“傷口又扯疼了？”
“還好，止痛藥頂得住。”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長長呼氣，嘴角浮起淡笑，“陸承洲派副秘書長過來，人沒親自露面，這份分寸，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吳惠芬皺眉：“方才你貿然過來，不怕督導組誤會你跟梁傢俬下勾兌？”
“恰恰相反。” 高育良眼底精光一閃，“現在所有人都急著和梁家劃清界限，我作為矛盾最深的人，坦然前來送別。放下舊怨，反而向陸承洲。秦遠舟遞了一張明牌：我分得清公私，懂大局，不會揪著陳年私仇持續內耗。”
“漢東本土派系垮得七零八落，他一個空降書記，急需熟悉全部人事脈絡。能穩住中層的人。我今天這一步，是告訴他，我可堪制衡。可用。”
吳惠芬嘆氣：“你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高育良冷笑一聲：“從六樓墜下那天，我就沒有退路，如今總算看見一點緩衝的餘地。”
......
與此同時，省委督導組臨時指揮部
周正明拿著殯儀館工作人員偷拍的現場照片，放到秦遠舟辦公桌前。
“秦組長，高育良自行前往梁群峰簡易告別廳，只一句道別，沒和梁家親屬私下交談，到場退休幹部全程不敢主動搭話。”
秦遠舟垂眸翻看照片，指尖輕輕叩擊桌面，一眼看透內裡博弈：“他不是演給老幹部看，是演給我們。演給陸承洲看。主動放下死仇，主動展現大局觀，主動釋放‘願意配合清查。不製造對立’的訊號。”
周正明問道：“我們要不要順勢與其接觸，問詢漢東人事陳年線索？”
“不急，先晾一晾。” 秦遠舟端起搪瓷杯抿一口茶水，語氣冷靜，
“急於遞橄欖枝，反而會漫天要價。先讓他看清自己的處境，再談合作，分寸才握在我們手裡。”
話鋒一轉，周正明取出加密厚卷宗，神色驟然凝重：“臨港舊專案資金流水核查出重大突破口，當年趙立春主導開發，一筆九位數資金透過多家香港空殼公司跨境洗白，最終匯入離岸單一信託。”
秦遠舟抬眼：“受益人是誰？”
“兩名受益人，其一趙瑞，其二陳陽 —— 陳岩石獨女。”
秦遠舟指尖猛地攥緊水杯，眼底滿是錯愕。
外界多年塑造陳陽清高避世。因感情失意遠赴海外的形象，誰也沒料到她會和趙瑞龍共享鉅額信託份額。
“陳岩石知情與否？”
“暫時無法定論，但線索鏈條清晰。”
周正翻開出入境記錄附件，“近十年陳陽多次往返香港，每趟行程都與趙瑞龍高度重合，根本不存在長期隱居海外的說法。陳海身居反貪局長高位，依託其父資歷一路平順，陳家早已藉著老幹部身份，暗插利益鏈條。”
周正明丟擲最關鍵證據：“當年這筆跨境資金出境擔保簽字人，京城鍾書記，也就是侯亮平岳父。”
秦遠舟瞬間理清整條頂層暗線，積壓的疑點全部閉環。
早年臨港專案留下財政爛攤子，沙瑞金父輩動用中央資金兜底；專案灰色收益由趙。陳兩家瓜分，鍾家出面提供跨境擔保，全程繫結利益。
如今趙立春即將徹底清算，鏈條隨時曝光，鍾家必須快速進場抹平舊痕跡，因此全力推動侯亮平空降漢東，借反腐清查之名，搶先掐斷陳家。趙家這條陳年資金線索，銷燬當年合作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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