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隔牆有耳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高育良適時開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調沉穩剋制：“吳庭長，我多說兩句實在話。你若真心想保陸亦可，當下唯一的出路，就是閉嘴，靜觀其變。”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
片刻後，傳來吳心儀冷硬的回應：“怎麼？現在高書記要來指點我這個退休老太婆了？”
“談不上指點，只是基於當下的政治形勢，給你一個客觀的生存建議。”
高育良不急不惱，如同在政法大學的講臺上剖析案例一般，條理分明地拆解著死局，
“侯亮平的案子，背後牽扯的是鍾家。是臨港專案整條灰色資金鍊。現在京漢兩地的各路神仙都在拚命做‘政治切割’。
在這個節點上，但凡有人藉著老同事的人脈抱團說情，督導組會立刻將其定性為‘政法舊圈子結黨營私。互相包庇’！”
高育良頓了頓，丟擲了最致命的一擊：
“陸亦可本身，頂多是個程式違規的執行者。但如果因為你到處找人串聯，牽扯出了‘人情干預。結網對抗審查’的嫌疑，那整件事的性質就徹底變味了！
你深耕司法大半輩子，應該比我更清楚，‘程式瑕疵’和‘政治對抗’這兩條紅線，哪一條是會要人命的！”
聽筒裡，吳心儀的呼吸聲變得極其沉重，像是在做著劇烈的心理鬥爭。
足足沉默了半分鐘，她才咬著牙撂下一句：“......我知道了，我自己會好好斟酌。”
“嘟——”
電話結束通話。
吳惠芬收起手機，神色依舊憂慮：“以我姐那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性格，她大機率是不會收斂的。”
“意料之中。”
高育良淡淡開口。
“既然明知道勸不住，你剛才還讓我打這通電話？”吳惠芬不解。
高育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病房那扇緊閉的房門，沒再說話。
吳惠芬見對方這反應也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這通電話，就是我們遞給督導組的一份‘自保投名狀’。”
高育良語氣沉緩，道出了絕境中的生存法則，“我們提前主動警示吳心儀規避人情干預，後續就算她依舊四處託人，調查組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們並沒有參與串聯。這不僅是在保護你，也是在向秦遠舟表明我高育良懂規矩。知進退的態度。”
吳惠芬心頭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苦澀與悲涼：“如今......連對自家親戚，都要這樣步步算計，用來給自己留後路了嗎？”
“不是算計親人，是劃清邊界。”
高育良看著天花板，聲音裡沒有涼薄，只有無奈，“她若聽得進勸，尚有主動說明。從輕處置的餘地；她若一意孤行硬往風口上撞，我們不僅無力拉拽，更不能跟著一同被裹挾進這萬丈深淵。”
兩人話音未落。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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