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惶，眼睛紅紅的，嘴唇抖著。紫紅色長裙上沾滿了灰塵，左邊的肩帶滑落了一半，露出光滑白皙的肩頭。碎髮貼在她的臉頰和脖頸上，金色的耳墜在顫抖中晃來晃去。
秦川沒有廢話。他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了胡列娜的手腕。
胡列娜的手腕很細，皮膚滑膩膩的，骨頭硌手。
秦川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來，讓她的一隻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
“抓緊。”
胡列娜還沒來得及反應，秦川的腳尖一點地面，天道之力催動，兩個人的身體同時騰空而起，向著月關離開的方向飛去。
胡列娜的身體猛地被向上的力量拉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抓緊了秦川的肩膀，指甲扣進了黑色長衫的布料裡。
風打在臉上，呼呼地響。
她的長髮被風扯到了後面，像一面旗子一樣飄著。裙襬在高速移動中翻飛，露出兩條修長的腿。
秦川的飛行速度不算很快，但夠用了。他沿著月關的氣息追了上去，一路向南，越過了好幾座山頭。
背後，沒有追來的聲音。
秦川心裡鬆了一口氣。
【回憶殺】生效了。
唐昊是一個被感情支配的人。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阿銀。當回憶殺把那些最溫柔的畫面翻出來，直接糊在他的腦子裡的時候，他不是不能抵抗，而是不想抵抗。
那些畫面太美好了，在失去阿銀之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這些畫面了。
他沉溺在了裡面，哪怕只有一分鐘。
戰場上的幾個人早已逃遠，不知去向。
......
而此時，清醒過來的唐昊，跪在地上。
昊天錘倒插在泥土裡，他雙手撐著地面，腦袋低著，額頭快要碰到地面了。灰色的長袍上沾滿了泥土和碎草，背脊一起一伏。
他在哭。
回憶殺的效果已經過去了。那些畫面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他腦海中撤走，留下一片荒涼的空白。
阿銀的笑臉不見了、阿銀的聲音不見了、花海不見了、木屋不見了，月光下的那棵大樹也不見了。
全都不見了。
剩下的只是一片星斗大森林的泥地，被兩個封號鬥羅的戰鬥打得滿目瘡痍。斷木、碎石、焦土，到處都是。
唐昊閉著眼睛，眼淚從閉合的眼縫裡擠出來，一滴一滴地掉在泥土上。
他完全可以抵抗那個魂技。
以他九十五級封號鬥羅的精神力，一個白色魂環級別的精神波動想要入侵他的腦海，他只需要稍微集中一下精神力就能把它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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