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淵眼皮劇烈跳動，雙手猛地往後縮，手銬鏈條拉崩在阻擋板邊緣，發出猛烈的撞擊聲，那是唐正仁的聲音，三年來每天迴盪的求饒聲。
他雙手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蘇白往前跳了兩步，拉近距離。
“你是個自詡完美的標本剝製師，冷庫達到頂級無菌標準，你切割我的身體時，用進口超頻刀，精確到毫米，你這種有重度強迫症的人，怎麼忍心把你精心雕琢的作品，扔進滿是惡臭和沼氣的下水道里？”唐正仁的聲線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魏長淵臉頰的肌肉抽搐，他緊盯著桌上的鸚鵡。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沒有拋棄過醫療垃圾。”
如果順著警察的思路反駁，拋屍就是他乾的，但這隻鳥直接掀翻了前提，丟擲了完全相悖的邏輯。
蘇白抬起左側翅膀。指著桌上那些現場勘查照片。
換回播音腔男聲。
“當然不是你扔的，那三具殘骸，根本不是你扔進下水道的。”
蘇白繞著照片走了一圈。
“你把殘骸處理乾淨後，交給了買家派來收尾的下線，那是個粗鄙不堪的蠢材，他懶得去遠郊掩埋，直接就近掀開明華小區後巷的井蓋，倒進防空洞的管網裡。”
資訊閉環完成，下水道的粗暴拋棄，與冷庫的極致無菌，根本出自兩人之手。
魏長淵眼眶快速充血，呼吸頻率打亂，胸口上下起伏。
蘇白停下腳步，距離魏長淵不到半米。
“你今晚急著點燃那三臺焚化爐，你根本不是為了防警察。”
蘇白用鳥喙重重敲擊桌面。
“你在暗網上看見那個蠢貨弄出亂子，警察去撈屍了，你怕買家為了切斷一切線索，派職業殺手衝進你的冷庫，把你連同那些證據全部燒成灰。”
魏長淵雙腿用力蹬向地磚，鐵椅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企圖站起身，身體被卡在腰間的阻擋板死死壓住。
所有的退路全被切斷，殺手在路上，警方在眼前。
蘇白給出最後一擊。
“那半截斷指上的金戒指，你手裡有無數把特製手術刀，你完全可以把它切下來，你沒有摘。”
“那枚帶有唐正仁專屬編號的戒指，是你故意留在殘骸上的，那是你發射的求救訊號，你拿這半截手指當誘餌，引誘警方順著線索來抓你。”
蘇白站在審訊桌最高處。
“你想借用市局級別最高的一號審訊室，當你的避難所。”
砰。
魏長淵放棄掙扎，雙手抱頭砸在面前的阻擋板上。
他的肩膀大幅度抖動，喉嚨裡發出斷續的聲響，聲音放大，從壓抑的低喘變成響徹房間的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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