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刑警往椅背上一靠，沒作聲。
蘇白把翅膀一收，在金屬桿上挪了兩步。
“南市的案子在五個月前，洛市失竊是三年前。”蘇白衝側寫師開口，“那批西漢金餅一直留在這，要是流竄僱傭兵，三年前這些金子早該在境外洗白變現了。”
旁邊一個歲數偏大的省廳痕檢專家把手裡的筆一停：“這說不通，要是潛伏等機會，他們帶著幾十公斤的東西，為什麼三年都沒出貨？以這夥人的手段，早該找到路子了。”
“沒出貨，是因為他們這倆年半的時間根本沒法出貨。”蘇白站在架子上出聲。
“洛市案發三年前，南市方鼎是五個月前搶的，中間空了兩年半，帶著幾十斤黃金不套現，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出了嚴重意外，被徹底限制了人身自由。”
“要麼是因為別的事中途栽了，在監獄裡結結實實蹲了兩年半；要麼就是在洛市作案時受了重傷，只能像死狗一樣躲在暗處養傷，連病床都下不來，根本沒有出貨的活動能力。直到五個月前刑滿釋放，或者傷徹底好透急需用錢，才在南市又幹了一票大的。”
蘇白接著開口：“舊貨加新贓太燙手，全省口岸查得嚴，普通渠道不敢接。他們帶著東西跑來海市這個大走私港，找有實力的地頭蛇洗錢出境。”
側寫師彎腰把筆撿起來站直。
“就算他們在海市找渠道，”側寫師接話，“那箱子沉在沼氣池底你怎麼解釋？你說是他們遇到變故當保命籌碼，那怎麼確定是黑吃黑？就不能是遇到警方近期嚴打，為了躲風頭找個隱蔽地方藏東西？”
蘇白張開鳥嘴哼了一聲。
“藏東西會去黑市買軍用防腐箱，還配防暴力的強酸自毀鎖？”蘇白看了一圈桌邊的人，“這夥人把箱子沉進五米深的沼氣池，怕的是合夥人。三個箱子上的強酸自毀鎖防暴力破拆，逼迫他們的人想連人帶貨一起吞。”
蘇白對著側寫師講：“這些東西層層加密沉在死水沼氣池，這是談判底牌。你們敢殺我，就別想拿到密碼，誰也別想賺錢。把人逼到快掉腦袋的份上，亡命徒才會把寶物捨出去互相鉗制。”
沒人出聲，只剩投影儀風扇嗡嗡響。
痕檢專家沒開口。省廳專家組幾個人拿筆在筆記本上記東西。
蘇白接著講。
“那天晚上在下水道底層接應他們的，還有外頭馬路黑色轎車裡坐著的老闆。”
“老鼠聞到那個老闆身上的味道，他右邊沒有耳朵，那個位置只剩下一個平齊的肉窟窿，上面帶著發炎的死肉氣味。”
側寫師衝陳國強開口：“陳組長，這種動物證詞寫不進報告，法庭不可能採信老鼠的供詞定罪。”
趙隊站起身邊說：“注意言辭，我們海市局的流浪動物線人網查出來的事沒有假的，聽鳥爺繼續說。”
蘇白在支架上張開翅膀：“定罪需要物證，現在是在找偵查方向。等你們順著線索撬開那傢伙的嘴，拿到火拚現場的監控血衣和那隻被切掉的耳朵，法庭自然會判。”
“一個被叫老大的男人耳朵少了一隻，散發出腐臭的死肉味。說明傷口化膿感染沒去處理。受了重傷不敢去醫院，因為那是刀傷或者槍傷。去了正規醫院大夫會報警的。”
蘇白撲騰兩下翅膀：“這證明沉下箱子前不久，他們跟海市的地頭蛇剛動過手，吃了敗仗連老大的耳朵都被平了。流血衝突發生過了，他們才連夜把東西沉進沼氣池。”
“你們順著人物關係往下捋。”蘇白用嘴啄開堅果，“四個通緝犯，受制於一個少了一隻耳朵的老闆。這個殘疾老闆手裡把控著地下洗錢走私的路子，他是這四個逃犯在海市的庇護傘。”
“目標就在海市本地人。財力雄厚，經營地下賭場錢莊。”蘇白說出結論，“右耳近期被刀削斷的黑道頭目。”
陳國強一巴掌拍在桌上。
“小李，把公安內網系統開啟。”陳國強對著電腦操作檯那邊說，“把財力雄厚。經營地下產業。右耳近期殘缺這三個詞輸進去，交叉比對。”
陳國強指著另外一名內勤：“去查半個月前海市轄區有沒有接到大型械鬥或者黑幫火拚的報警。周邊私人黑診所的急診記錄也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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