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娟姐“但我好歹也是一條命,”她這話說的沒錯。
“能用我的命,換我女兒一命,值了,”這句話對我印象深刻,那時候年輕,根本不明白含義。
那年我還沒二十,膽子大。心氣野,眼裡只有兄弟義氣。生死闖蕩,根本不懂什麼是牽掛,什麼是甘願犧牲。
可現在,我懂了。
這世上唯一不求回報。敢以命換命的,或許只有母愛和父愛。
我側頭看了眼開車的小龍。
他全程抿著嘴,一言不發。
小龍這輩子,更沒體會過什麼是母愛。
他打小被扔在孤兒院,天生六指,雙手六根手指,雙腳六根腳趾,天生的異類。
小時候別的小孩抱團玩鬧,唯獨他被孤立。被排擠。
人人笑話他畸形。怪物,沒人願意靠近,沒人疼。沒人護。
孤兒院的白眼。同齡人的欺凌。長大之後四處漂泊混社會,他活到現在,從來沒人為他拼過命,從來沒人把他當成軟肋。
他這輩子見慣的,是嫌惡。是背叛。是落井下石。
哪見過有人,心甘情願拿自己性命,去換孩子一條活路。
車裡陷入沉默,我能看見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那股吊兒郎當的痞氣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羨慕,他臉上也沒了任何表情。
車廂氣氛沉得厲害。
後排的侏儒症可能也覺得不對勁,她勉強笑著又開口,聲音很輕:“你們不用替我難過。”
“我這輩子個子矮。被人笑。被人罵。被人踩在腳底下活了快三十年,我沒本事。沒出路。沒盼頭。”
“可我女兒不一樣,她正常。漂亮。好好治病,就能好好活一輩子。”
“我這條爛命,早就不值錢了,能換她餘生安穩,真的,太值了。”
小龍好像和她有共鳴,忽然低聲開口,聲音略微沙啞,還帶著一點哭腔:“你比很多當父母的,強太多了。”
侏儒症的女人微微點頭,她看向小龍,“你哭了?”
小龍抹了把淚,終究還是沒忍住,邊哭邊說,“我活這麼大,從來沒人問我疼不疼,餓不餓。”
他又抽泣起來,說的有點模糊不清,“也,也沒人為我,拼,拼一次。”
我從車內後視鏡看了眼,小龍的眼有點發紅:“我父母,也不知道在哪?。”
這句話說完,全車徹底死寂。
馬小開著車,一言不發,面無表情,也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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