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城的初秋，雨水總是黏糊糊的不乾脆。
火車站月臺人很多，蒸汽機車噴出的白煙摻雜著煤灰的味道，使人感到喉嚨乾燥。
張海琪走在最前面，一身暗色旗袍披著風衣，走的利索。
張海樓一手扶著張海俠的輪椅，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頭頸隨著人群一起微微轉動，注意著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身影。
張海鈺提著兩個最重的藤條箱，半眯著眼睛，腳步拖沓，整個人看著無精打采。
在他們後面，何剪西抱著一疊油紙包，繃帶跟乾糧，吭哧吭哧的跟著。
原本張海琪是不想帶這個外人來的，但昨天晚上，她改變了主意。
一是因為何剪西要去金蕃找弟弟，而路線正好經過長沙，二是因為何剪西的嗅覺。
在地宮，碼頭上，何剪西的鼻子己經證明了它的價值。
去長沙面對九門跟北邊勢力，帶上一個嗅覺如此敏銳的人，利大於弊。
何剪西從紙包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側著身子擠過那些挑著扁擔的商販。
“讓讓，讓讓……”
看到前面三個張家兄弟的背影之後，他的心跳不由的快了幾分。
地宮一遭之後他就知道這些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為了湊足去金蕃的路費，只好跟著走了。
一行人上了北上的火車，包了一節獨立的一等座。
車門關閉之後，站臺上的嘈雜聲就被隔絕在外了。
車廂裡的陳設很舊，墨綠色的絲絨座椅上散發出樟腦丸的味道。
張海琪把張海俠安置好後，去了隔壁車廂休息，臨走前只說了一句。
“有事找我。”
火車發出一聲長鳴，駛出廈城。
窗外的南洋洋樓，逐漸變成了南方的丘陵跟水田。
鐵軌發出有節奏的“哐當，哐當”的聲音，一下下敲在耳邊。
張海鈺把藤條箱放到座椅下面，選了一個靠近車壁的位置坐下。
把破草帽往下壓了壓，把大半張臉都遮住了，雙手抱臂，呼吸很快而均勻，一動不動。
但是張海鈺並沒有睡著。
草帽的陰影之中，他的眼睛己經睜開了一個縫隙。
作為南部檔案館的“清道夫”，張海鈺的神經即使在安全的環境裡，也保持著本能的警覺。
他從草帽的陰影中望向過道對面的張海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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