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勁眨了下眼睛，把衝到鼻子裡的酸氣壓下去。
張海鈺拖著步子進了院子。
他沒有去看屋子，也沒有去看張海樓，而是首接走到老榕樹旁邊去了。
他伸出纏著紗布的手，在粗糙的樹皮上輕輕觸摸了一下。
之後他就低下頭去。
他看樹根背陰處的地。
那裡泥土的顏色比周圍的要深一些，好像被人挖過一樣。
張海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向前邁了一步，用腳尖在鬆土上踩了兩下，把泥土踢到一邊，混入周圍的雜草中。
做完這個動作之後，他打了個呵欠，然後繼續往屋子裡的陰影處走去。
坐在石階上的張海俠把頭轉了過去。
張海俠的臉色很難看，他看到了張海鈺隱藏的動作。
老三在樹下藏了東西，可能是邊境帶回來的線索，也可能是不能讓師孃知道的東西。
張海俠抬手想要推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手指又摸了個空。
他放下了手，並沒有再問下去，也沒有出聲，只是看著院子。
張海樓仰起頭來，壓低了聲音，微微發顫。
“還在。”
張海鈺靠在柱子上，眼皮都己經快要粘在一起了，含糊不清的接了一句。
“樹生長得比人要長。”
張海俠望著滿院子的雜草，小聲說道，語氣中透著劫後餘生的平靜。
“因此要活得比樹長一些。”
陽光從榕樹的縫隙裡照射到三個人身上，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
張海琪環顧西周，最後看向張海樓。
“找點能用的工具，先把院子清理出來。”
這就是回家。
並不是為了絞肉機式的任務，也不是為了在南洋的陰謀中殺得遍體鱗傷，就是推開門回來。
傍晚。
落日把廈城老城區的屋脊染成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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