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距離張海樓的眉心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
張海樓的手指懸在空中。手指距離石門上那顆暗金色的寶石只有半寸的距離了。
不動。
除了槍之外，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強酸燒穿了風衣，背部，肩膀的皮膚都翻卷起來，每呼吸一次都會牽動傷口，非常疼痛。剛才被抽走的血液使他眼前發黑，雙腿沉重。
最要緊的是他背上還揹著張海俠。
一個成年男子的體重全部都壓在了他皮開肉綻的背上。
“嗒。”
張海樓的下巴上有一滴血，滴到了青石板上。
走廊裡的暗紅色燈光時有時無，對面人的影子也跟著變長。
張海樓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喉結動了動。轉過頭去望著那張熟悉的臉。
由於失血過多，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很虛弱了，但是質問的語氣依然很堅決。
“何剪西，你什麼意思？”
對面的人沒有馬上回答。
穿一件洗的發白的長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何剪西的臉型，何剪西穿的衣服，站姿都跟那個膽小的賬房先生一樣。
但是他的手拿槍很穩。
西洋手槍的握把被他卡住，紋絲不動。食指按在扳機上，稍微向後壓了一下。
那人歪著頭看著張海樓，然後笑了一下。
他說話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跟何剪西平時說話的語速完全不同。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何剪西了？”
張海樓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早就懷疑了。
自從進入地下之後，這個“何剪西”就表現的非常不同。躲避機關的動作，對危險的感覺，在強酸走廊外面等待的時候呼吸平穩。
一般的賬房先生到了這樣的地方，早就腿軟了。
但是張海樓一直都沒有說出口。
由於傷勢很嚴重，所以需要有人在旁邊分擔風險。他賭的是偽裝者在得到東西之前不會反目。
但是沒有預料到對方會在這個地方動手。
汗水流到眼睛裡，張海樓沒有去擦拭，只是看著對方的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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