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僵在禮堂後門的臺階上。
毒辣的日頭把柏油路面烤得首冒白煙。
空氣扭曲著。
他低頭瞅了一眼自己手心裡沾著的那層五香瓜子灰。
又抬頭看著林淵那晃晃悠悠、漸漸融進老街陰影裡的背影。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市局一把手，不受控制地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颳得嗓子眼發緊。
白道上的人，正沉浸在破獲驚天大案的狂歡裡。
全省的媒體都在給南江市局唱讚歌。
可只有趙建國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翻雲覆雨、不費一槍一彈就碾碎了一個黑白通吃大鱷的手腕。
全藏在那個破舊書店的黴味裡。
而與此同時。
南江市那張見不得光的地下黑網。
正因為馬鴻建的覆滅，陷入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極度恐慌。
南江市第一看守所。
下午三點，放風操場上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幾百號穿著黃馬甲的犯人擠在一起，空氣裡發酵著濃烈的劣質菸草味和發酸的汗臭。
毒蠍蹲在水泥牆根底下的陰影裡。
臉上那塊被廢鐵釘劃爛的口子，還貼著滲血的醫用紗布。
旁邊。
瘦猴那條被高壓電打得痙攣的右腿，還神經質地一抽一抽的。
幾個因為爭地盤剛被抓進來的小混混，湊過來發煙。
“蠍哥，抽根紅塔山。”
一個小黃毛殷勤地給毒蠍點上火。
“聽外面進來的兄弟說，鴻達集團的馬老大栽了？”
黃毛壓低嗓子，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連刀疤那種狠角色，都被人在地下車庫廢了。這市局最近是吃了什麼猛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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