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日常
“既如此, 我便不同你客氣了，你也不必同我客氣，”沈昭寧輕笑, 將信遞還給顧溫言，又抬手從妝臺最底層的匣子裡抽出一本冊子, 神秘兮兮地塞給她, “江寒之最新一部畫本子, 最全的, 我多買了一本，你帶回去偷偷看。”
“我真的不看……”顧溫言擺著手拒絕。
沈昭寧只當她靦腆, 更往其手裡塞了塞, “跟我還見什麼外？我平日裡也看, 一本不少都收藏著呢。”
“要我說, 這江寒之當真是奇女子也，其筆下青菜爽口，葷飯香甜，望江樓的掌勺師傅碰上她都要遜色幾分。”
她感慨著, 讚語發自肺腑，儼然對素未謀面的江寒之欣賞到了極點。
顧溫言靜靜聽著，眉眼不自覺舒展, 又不免好奇，“江寒之從未在人前招搖，你怎的就這般確信她是女子？”
“我當然確信，”沈昭寧拿過畫本子, 隨手翻了一頁, “瞧瞧, 這筆觸何其流暢, 情感何其細膩，正是女兒家才能做出的東西。”
“那些男人們寫幾句酸詩便自詡文人，灌幾壺渾酒便稱兄道弟，哪能畫出這樣的佳作？千金小姐隨窮小子私奔才是他們愛看的，殊不知這簡直毫無道理，狗屁不通。”
說到不恥之事，她語氣極為憤憤，咬牙切齒的模樣與方才截然不同。
顧溫言忍俊不禁，遂不再推辭，笑著將畫本子收進懷裡，“描幾筆丹青便能得沈娘子如此盛讚，江寒之若是知曉，想必會很高興。”
“若能有幸親見她本人，我也會很高興。”
屋子裡有些悶，沈昭寧說著，抬手攏了攏長髮，耳邊的紅痕便盡數展露在顧溫言眼前。
顧溫言自覺失禮，慌忙低下頭，又忍不住瞄了她一眼，猶豫著開口，“你與殿下……還是要避一避人……”
她早膳前便來過一回，只是不湊巧，這兩人正在院中恩愛。她深知不該掃興便又回房用了早膳，哪承想她們竟比她以為的還要出格些，畫本子都算是迂腐了。
沈昭寧一怔，意識到她指的是什麼後，登時雙頰爆紅，趕忙將又長髮散到身前，“抱歉……我們不常這般的……”
“嗯。”
顧溫言頷首，神色卻分明是不信，呷著清茶在矮凳上如坐針氈，幸而魏時曦進了屋，她才終於如蒙大赦，道了聲安便逃也似的跑出屋子。
魏時曦不明所以，“她怎麼了？做賊似的。”
沈昭寧沒好氣地拍了她一巴掌，指著自己耳邊的印子興師問罪，“都怨你，被看到了。”
淺淺的幾個紅點，不知道的人瞧見還以為是蚊子叮的呢。
魏時曦一想到自己滿肩膀的牙印就想笑，沒忍住賞了沈昭寧一個爆栗，“那我呢？我可都被府裡的人看了個遍了。”
沈昭寧卻理所當然地晃晃腦袋，“哪有人敢笑話公主殿下的，別人看著了，壞的也是我的名聲。”
“那怨誰？”魏時曦抬手掐她的臉。
沈昭寧作勢要咬，仰著臉理不直氣也壯，“怨你，我委屈著呢。”
“行，”魏時曦無奈，扶著她坐到銅鏡前，拿起木梳為其梳髮，“理兒都讓你佔了——挽個什麼樣式？”
沈昭寧面露懷疑，“你會什麼樣式？不許梳醜了。”
“我會的多著呢，沈娘子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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