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第58章 天聖節前夕(1)

第58章 天聖節前夕

“有話好好說, 少把你在外面那套搬到家裡來。”沈昭寧反手在魏時曦腰間擰了一把，一邊數落，一邊攙扶顧溫言起身。

“溫言別理她, 她同你鬧著玩呢。”

旁人也就罷了，魏時曦她還能不瞭解？從這人嘴裡吐出第一個字的時候, 她就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是這些日子被公務搞得悶了, 見顧溫言實心眼便存心消遣人家。

丞相殫精竭慮數十載, 在朝堂民間皆頗有聲望，哪怕只為穩固人心, 魏時曦都不能在明面上處置他。私底下積怨再深, 對上國事便不可馬虎, 魏時曦如何能不懂得利弊權衡, 心裡早有思量。

只是顧溫言耐不住性子，她亦有心敲打，便順水推舟演上一番，不承想做得有些過了。幸而沈昭寧看不下去, 及時收場。

她收斂神色，含笑虛扶一把，“顧娘子莫怪, 本殿並非有意為難。至於你所言之事，本殿尚無權置喙，不過你既坦誠相待，日後若有所需, 我也定會竭盡全力。”

不算肯定, 但總歸是份擔保, 聊勝於無。

“多謝殿下。”

顧溫言知曉魏時曦已然讓步, 微微頷首，一撩衣襬便要再拜。

“無須多禮，”魏時曦抬手扶住，語調溫和，“能與顧娘子共事亦是本殿之榮。”

言已至此，顧溫言再無反悔餘地，縱然早有預期，卻還是不免心頭微顫——日後，她便再難獨善其身了。

氣氛一時有些冷，三人都不主動開口，彷彿各有心事。最後，還是侍奉沈老太君的侍女叫了顧溫言離開才堪堪打破僵局。

沈昭寧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無端品出幾分孤寂，再瞥一眼沉默的魏時曦，則更是擔憂。一邊是好友，一邊是愛人，她夾在中間插不上話，反倒是兩頭為難。

胸前的小辮被扯了扯，魏時曦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與她齊平，含笑道：“是好事啊，怎麼你反倒愁起來了？”

是好事，又並非好事。

朝堂之事，沈昭寧雖不甚明瞭，但她懂人心。

顧溫言深明大義，卻也淡泊，蹚渾水未必便是她真心所願，強求一個自掃門前雪的人兼濟天下，不是仁德，是殘忍。

而魏時曦整日則面對著鉤心鬥角，時局波詭雲譎非她能左右，保全自身已是艱難，更遑論擔保一條朝中肱骨的性命。要擔保，便要隱忍，要讓步，心裡如何能好受。

到頭來反倒是她瀟灑，來日倦怠，捲了家財便可抽身。

小辮又被扯了扯，魏時曦見她不語，神色頓時泛起緊張，抬起手背貼上她的額頭，“又難受了？我去請大夫來瞧瞧。”

“沒有，”沈昭寧輕輕搖頭，“我只是在擔心溫言，她向來獨善其身，冷不丁被你哄上賊船，心裡怕是不好受。”

“昭昭便只想著旁人，怎麼也不疼疼我呢？”魏時曦有些醋，指間纏著她的辮尾，將人往自己面前拉。

之前沈昭寧扯她的小辮時，她總不解，如今自己拽起來才知方便。

閒暇時可用，玩鬧時可用，調情時更宜捏在手心，瞧著那細細長長一根在手裡發起顫，便知其的主人何種絕色。

淺淺送了個吻，沈昭寧含笑點點她的唇瓣，“我還能不知道你心裡有沒有數？怕是早盤算好了，哪裡用得著我疼。”

“知我者昭昭也，”魏時曦仰面啄了口她的指尖，攬她入懷，端正神色，“顧溫言此番未必不是在點我，天聖節譽王恐有動作，我已派兵加強圍場守備，屆時見機行事便可。至於丞相，他若有分寸，我也不至於容不下他。若不然，母皇自有定奪，我也愛莫能助。”

“你說的這些，溫言恐怕都明白，所以我才擔心，”沈昭寧嘆了口氣，神色依舊憂愁，“她看著開朗，其實心思和蘭佩一樣重，好多話都悶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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