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如常
沈昭寧哭累了, 便枕著手背，看魏時曦哭。等到她也哭成一個淚人，再流不出眼淚, 才大發慈悲似的，抬手輕輕按上她的眼角。
魏時曦即刻握住, 像是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被淚水泡得悽慘的眸子都隱約閃起期待的光。
瞧這可憐的模樣, 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沈昭寧倏地笑起, 那笑裡帶著殘忍，將她的期待一點一點, 血淋淋撕爛。
“我們算了吧……一別兩寬, 放過彼此。”
她早該看清了, 魏時曦與她從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永遠追不上她, 她也永遠體會不到她的處境。
就如此刻，尊貴的公主殿下伏在她身前，像個求而不得的乞兒，多卑微啊。
可她心裡卻生不出一丁點波瀾, 這顆心像是徹底死了。
“我不……不能算了，”魏時曦不信她對自己再無半分情誼，又小心翼翼捧起那兩塊碎玉, 急切地像是要證明什麼，“這玉佩是一對的，對不對？你一定還有一塊，你怎麼可能就不愛我了呢……”
瞧瞧, 眼淚掉得真快, 倒成了別人的錯了。
腦袋鈍得像是塊生鏽的鐵皮, 沈昭寧凝視著那雙浸在淚裡的眸子, 木然眨眨眼，有些茫然。
往日里，她最愛盯著這雙眸子，愛其堅毅凌厲，愛其溫柔纏綿。可直到此時，她才恍然發覺，其悽楚可憐的模樣，她亦深愛著。
只是，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她搖搖頭，摸索著從腰間荷包裡翻出那塊自己視如珍寶的玉佩，當著魏時曦的面勾起，鬆手。
噹啷！
脆響甚至比前一塊更響亮些，也碎得更稀爛。
這下，失了魂的人反倒成了魏時曦。她幾乎是滾下床的，跪在地上，狼狽地將碎玉一塊塊捏起，握緊手心，任由那尖角將指腹、手掌扎出一道道血痕。
鮮血順著掌心紋路滴落，她全然顧不得，又小心翼翼撥弄著掌心裡碎片，自欺欺人般拼出一個完整的玉佩。
“能修好的……我會把它修好的……”她喃喃著，仰面望向沈昭寧，像是討賞。
那眸子裡的愛意，洶湧得讓人難以忽視，恍惚間，沈昭寧彷彿看見了自己。她不敢再看，在淚水掉落之前別過頭，咬著外衣袖擺淚如雨下。
為什麼要這樣啊？她好不容易才騙自己死心，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
這樣又是要做什麼呢？
可她不敢回頭，生怕心軟一瞬便又被棄之如敝屣。
熟悉的痠痛感海潮般奔湧而來，手臂抖得像是篩糠，她急喘一聲，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便狠心翻下床，拽著魏時曦肩頭的布料將她拉起，抵著她的胸口不管不顧往外推。
“出去，出去……滾！”她奮力一推，顫著指尖飛速關門上鎖。
“昭昭，開門好不好？求你了，把門開啟……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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