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第111章 風知道(1)

第111章 風知道

另一邊, 顧溫言和魏時曦的商議也接近尾聲。

授課由顧溫言全權負責，地點就設在濟慈堂，桌椅板凳可找周大姐從軍備庫裡領。

因著如今時機特殊, 又條件簡陋，她沒指望能收多少學生, 只消魏時曦吩咐里正貼張公告：孩童不論男女, 無處謀生的都可以到衙署領一份筆墨。

只要城還在一天, 他們便能聽一天課, 吃一頓飽飯，哪怕資質平平, 也能多識幾個字, 日後多一條生路。

“辦學堂須有縣衙的批文, 我走不開, 你若是怕他們扯皮，便去昭昭拿我的腰牌。資金有不足之處，也可先從我賬上走。”

“殿下應允便好，資金一事溫言尚有餘力擔負, 日後得了朝廷批示，再勞煩殿下也不遲。”顧溫言只應了腰牌，未收錢財。

一來戰事吃緊, 魏時曦身上也不見得有多少餘錢，求沈昭寧倒是可能；二來，她有信心，用不了多久, 興建女學的批文定會蓋上玉印, 由京都傳往燕夏每一寸土地。

屆時, 要掏錢的地方可多得多, 不能此刻就把人榨空了。

魏時曦沒瞧見顧溫言眼底一閃而過的小聰明，只覺得稀奇。幾月未見名冠京都的淡泊人物，竟也嶄露出鋒芒，當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如是想著，她也如是感慨：“從前竟未見你有這般雄心。”

這兩個人，連說出口的話都是一樣的。

顧溫言暗笑，默默壓下心中那些離經叛道的思緒，舉目遙望京都的方向，眼底的野心恰如那巍峨群山。

“溫言不敢自比先賢，但也斗膽想在青史之中留下一筆。只盼後來人提起顧相時，先想起的不是佞臣。”

靜水流深，而顧溫言是更遼闊的瀛海。

魏時曦非巧言之人，既知她雄心，便與其共勉，“今日之言，與君謹記。”

“不負所托。”顧溫言鄭重回禮。

“快開宴了，還嘰裡咕嚕說啥呢？”春生舉著碗勺出來，給她們兩個的空碗裡又各自添了半勺湯。

篝火旁已人滿為患，將領兵士圍坐一團。沈昭寧與女郎們工作，正招手催促。

“來了。”魏時曦應著，歡欣地朝她奔去。

顧溫言亦邁開步子，望著歡聲笑語的眾人，輕輕勾起唇角。

她相信，盛世之後將會是更長久的太平。

嗚——嗚——

低沈的號角聲衝破夜幕，歡呼聲隨之而起，迴盪荒原之間，似是要借夜風傳向西北每一處角落。

樂聲、笑聲、呼喊聲此起彼伏，如同鐵鍋中沸騰的水泡，更像是一道道磅礴的戰意直衝向沙漠對岸的敵營。

篝火上架起鍋子，熱湯中煮起鮮蔬。

略顯粗糙的烹飪手段，卻最大程度展現出食物原本的滋味。肉香、菜香，在熱氣蒸騰中愈發鮮醇，勾了起所有人肚裡的饞蟲。

苦戰幾月，將士們都盼著這一口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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