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的關係何時如此親密了？沈昭寧挑眉不語，打量著面前人，眼睛一眨不眨，直盯得對方面頰緋紅才施施然收回目光。
她並未深究，只是不解，“我還不知要何時才能回京，你若著急何不送到驛站去？快馬加鞭，幾日便能到。”
“別提了，”黎青嗐了一聲，心有餘悸搖搖頭，“這會子大夥都在驛站送信呢，屬下去了怕是得擠成肉餅。”
她本是玩笑話。沈昭寧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些資訊。
“送信？給誰送信？”
“自然是給家裡。”
“既然是給家裡，為何不提早去送，偏偏要等今日？”
“這……”黎青答不上來了。沈昭寧卻彷彿已聽到答案。
鎮上的驛站早在她來時便已人來人往，若是送信，早該送完，若是想慶賀佳節，此時送也趕不上。
偏偏是今日。
偏偏是今日軍營人少，偏偏是今日魏時曦得閒。
日日都平常，偏偏今日特殊。除非，他們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謀劃了什麼大動作，就在今日。
這就對了，從早上起她便覺得奇怪，可沒一個人告訴她。
心緒如潮湧，她一開口，言語也忍不住染上厲色，“黎副官，你同我說實話，你們今天到底想做什麼？”
“我……唉……”黎青自知失言，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伸手朝嘴拍了幾巴掌，當即腳底抹油，“屬下真不知道，您找殿下問吧。”
話音還沒落，人便已跑得沒影。像是有鬼追似的。
沈昭寧氣得生生笑出聲，抄起茶杯便要往地上砸，又想起這是軍中分配的物資，一個帳子只有一雙，只得憤然收回手，將桌面拍得啪啪響。
“好，好啊，魏常儀你真是好樣的！”
風號得愈急了，眨眼的功夫便紛紛揚揚飄起雪花。
沈昭寧等不及魏時曦回來，隻身撐傘去找其算賬，才出軍營不過二里，便見不遠處一個人影踉踉蹌蹌從小道竄出來——正是魏時曦，滿身白雪不說，還踩得滿腳是泥。
質問的話盡數拋至腦後，她趕忙小跑上前，一手將傘舉至對方頭頂，另一手捏著帕子為其輕輕拂去發頂肩頭的碎雪。
“怎麼惹得這麼狼狽？冷不冷啊？”
魏時曦甩甩腦袋抖落雪花，接過沈昭寧遞來的傘，由著她給自己搓手，不言辛苦，只笑道：“半路見要下雪，就抄了條近道，多虧你來接，不然我還回不去呢。”
“買不到就算了，不是非要剪窗花的——”沈昭寧握著她冰涼的手，又氣又心疼。
她卻反而抽出手伸進懷裡，掏出一沓由麻繩纏著，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紙，舉至半空，“誰說我沒買到？吶，你看厚厚一沓呢。”
西北戰事吃緊，商販對此避之唯恐不及，鎮上的阿公阿婆無人照料，餬口已是艱難，更別說買年貨了，她還是厚著臉皮一家家敲門才湊出這些。
不過這些她沒有說，她的昭昭高興比什麼都重要。
“真的買到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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