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將報時的梆子聲送入耳中，漏壺裡的水位恰巧觸達亥時刻線。
“二更天了，”魏時曦坐起，從懷裡掏出荷包將小像收進去，動手收拾矮几上的物件，“時辰不早，我們早些休息。”
時辰不早？才二更天她說時辰不早？
想編瞎話搪塞人也不知編個像樣的，這漏洞百出的做派，怕是瞎子來了都能看出反常。
沈昭寧從白天便等著她交代，熬到這會子也沒聽見一句正兒八經的實話。
她不說，她偏不問，非要看看這人的嘴能有多嚴實。
“急什麼？”
她冷哼，一手按住面前人肩膀，另一手強硬地掐住其下巴迫使其仰頭，迎著那驚愕的目光抬腿跨坐在其身上，用力吻住其唇瓣。
甚至算不上吻，更像是啃咬，像是小獸發了狠，每一下動作都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莽撞。
她突然發作，魏時曦根本來不及反應，後腰冷不丁撞上桌沿，雙手撐住桌面才堪堪穩住身形。
楞怔的空當，沈昭寧已得寸進尺，一把扯開她腰帶甩下床，扒著她衣裳領子便往兩邊撕，不是急不可耐，倒像是要抵死糾纏。
“昭昭……唔……昭……昭昭。”
魏時曦費了些力氣才坐穩，艱難把對方推開。
唇瓣又麻又酸，必然是腫了。
她仰面望著帳頂失神喘息，混沌的思緒只能理出這一個念頭。
只可惜面前沒有銅鏡，否則她還能看見自己那被胭脂染得亂七八糟、悽慘可憐的嘴角。
“你拒絕我！”
沈昭寧對她的舉動不滿到了極點，憤然用手背擦了把嘴，作勢便又要壓上去。
魏時曦忙又偏頭躲開，扶住對方肩膀，耐心解釋：“晚睡傷身。”
傷身？往常廝混的時候她可從沒嫌過傷身。
沈昭寧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平靜盯著她眼眸，就事論事反駁：“現今是除夕夜，按習俗我們該守歲。”
“我……”魏時曦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卻始終不肯鬆口。
“你不願？”沈昭寧反問，說話間眼眶已悄然紅了一圈。
“昭昭——”
“那便罷了，”她抽開身，打斷對方未出口的話，抹了把眼，吩咐道，“窗邊，從上往下第三個箱子，你去拿過來。”
魏時曦不疑有他，撿起腰帶穿好衣裳，便抱過箱子擺在矮几上。
“開啟它。”
魏時曦依舊照做。轉開銅釦，一卷明黃與一襲硃紅赫然映入眼簾。她愕然，竟忘了直起腰，便弓著身子，顫著指尖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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