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該掙扎。可她沒有。
既然如此，那就由她抱一會兒吧。
顧溫言下意識放緩呼吸，任由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山間沒有風，可心湖卻自顧自蕩起漣漪。
她鄙陋，從不知無風也能起浪。
她不抗拒，那赫拉珠便抱得更緊，積壓在心底的委屈終於得以傾訴，脫口而出時竟帶著哽咽：“他把我阿姆藏起來，想叫我投降，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阿摩拉兵變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求救的訊號尚未傳出去，進出部落的通道便已被他的勢力封死。
等援軍來到，幾乎大半個草原都在阿摩拉的威逼利誘下臣服。
那赫拉珠不記得自己當時殺了多少人，甚至沒能發覺那依穆受了傷。
等她的阿姆倒下，催促她快跑的時候，她才猛然意識到：她再也沒有阿姆了。
可阿摩拉的人還在後面追著，她甚至不能停留片刻向長生天禱告。
她只能跑。
她帶著阿姆的舊部跑進沙漠。她能抓沙鼠，能吃雪水，阿摩拉那個笨蛋不會。
他抓不到她，就把阿姆藏起來。
可她怎麼會投降？
她偷偷跑回去，找啊找，找啊找……
她找不到阿姆，卻撿到了半死不活的魏時曦。
魏時曦……
還算有本事。
她找到阿姆了，在糧倉裡。
發黴的草料和長蟲的穀子堆。
他怎麼敢！
阿姆明明說過，草原的每一棵草谷都來之不易。
那是她最珍惜的東西。
“我把他的糧倉燒了，可我阿姆會難過的……”那赫拉珠抱得更緊，埋首在她頸側，聲音發著抖，“顧溫言，我會下地獄嗎？”
阿姆還沒教過她該怎樣往前走。
她看不到前路。
未知的旅程會帶來茫然與恐懼，但最矯健的馬兒不必為此擔憂。
顧溫言扶著懷裡人肩膀將其拉起，捧住其臉頰，指節輕輕蹭去其眼角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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