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猜的沒錯,綺軒是在它們求饒之時,一劍斬下了它們的頭顱,甚至震碎了它們的魂魄。
佛門五大戒律,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淫邪,四不妄語,五不飲酒。*不可殺生排在首位。
綺軒解釋道:“既然眾生平等,那妖魔的命是命,百姓的命也依舊是命,百姓已死,妖魔懺悔也無用,況且惡便是惡,問心教化,不過是多此一舉罷了。”
綺軒向來寡言少語,但面對有些事,也能堵得人啞口無言。
方丈見說不過他,便也由著他去了。而後發出一聲嘆息道:“上天賜予了凡人一顆憐憫眾生的心腸,卻束縛了人們的能力。我們管得了這方寸之地,卻救不了芸芸眾生。”
“師父不是常說,凡事盡力而為。”
方丈點點頭,“那些年輕的弟子們也到了外出遊歷的年紀,如今天災來襲,也是該做些事了。”
接著又道:“大王早已被宦官矇蔽,眼裡只有修仙問道,但我們畢竟力量有限,對抗這天災還是得藉助天子的力量才是。”
“我明日便去求見大王。”
遙遠的翼州城內,新上任的薛大人拿著賬本,清算入城災民的人數以及糧食的進出情況,邊清算邊唸叨著:“你說綺軒現在在做什麼?”
柳玄月頭也不抬,“敲鐘唸經唄。”
“天天唸經他不覺得煩啊。”
“那你總唸叨他做什麼?”
“也沒有總唸叨吧。”
柳玄月揉了揉耳朵,無奈道:“今天已經是第三次了,我說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薛淳聞言停下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長得的確還湊合,但可惜不能與我雙修。”
自從上次和他提了雙修有助於修煉一事,薛淳現在就跟瘋魔了一樣,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事。
“不說他了,姓楚的那個大官現在正滿城找殺他兒子的兇手呢。”
薛淳明知故問道:“哦?找到了又如何?重金獎賞嗎?”
“就算他不能把你怎麼樣,你就不怕天譴嗎?”
“不怕。”薛淳搖了搖頭,說:“我又沒有做壞事。”
“可他畢竟是個凡人啊。”
“那就讓天譴來責罰我好了。”
松山寺戒律森嚴,作息時間依舊有明確的規定,此時距離熄燈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可是眼下,他竟然輾轉難眠,只要一閉上眼睛,便是那日夢中的場景,為了淨心,他坐起身來閉目打坐,卻始終無法做到心無旁騖。
他又下了床,點燃一盞煤油燈,在氈布上鋪好宣紙,提筆作畫,他作畫時運筆流暢,神情專注,硃紅色的墨在宣紙上暈開不同的形態……
不知為何,他總是將薛淳和年少時遇見的那隻狐狸聯想起來,畫著畫著竟然畫出了他的臉。
綺軒輕閉雙目,而後緩緩睜開,語氣中帶著深夜未睡的疲倦,“怎麼想起他來了。”
思慮萬千後,又在上面加了一副狐狸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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