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
清吧裡暖黃色的燈光落在謝晚辭臉上,葉瑾希看著眼前的人,花了二十多天在心裡築起的高牆,頃刻崩塌。
這些天積攢的思念與委屈,瞬間如洪水般衝破心裡最後一道防線,那些曾經想要放下的念頭,在此刻墜入深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怎麼來了?”葉瑾希聽到自己問出這樣一句話,沒有等眼前那個人回應,她就微微偏頭看向坐在旁邊的人,“你叫的?”
“是我叫的,畢竟我還不打算走,總不能讓你繼續在這裡迷迷糊糊地睡覺吧?”楊清道。
重點是這個麼?
重點應該是,她叫別人來,叫的竟然是謝晚辭。
葉瑾希腦子裡蹦出這個想法,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一切都很合理了,除了謝晚辭,她和誰能這麼親密。
她垂眸在心裡分析一切,餘光瞥見謝晚辭向她伸出了手,等她看過去時,對方已經把她從卡座上拉起來了。
葉瑾希身形一晃,又被謝晚辭的手臂攬住。她扶著她離開了現場,等到她們離開了楊清的視線,葉瑾希接著醉意,偏頭靠在了謝晚辭肩上。
她能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了她側臉,對方的腳步頓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葉瑾希任由謝晚辭帶著她走,路都省得自己看了,就感覺自己被帶上了車,她們一起坐在後座,耳邊響起車門關上的聲音。謝晚辭回到她身邊,主動把自己往她那邊攬了攬。
而葉瑾希自己,默許了一切發生。
從清吧到車裡,除了自己靠向謝晚辭肩膀,一切都是謝晚辭主動帶著她做的,因此她可以肆無顧忌地接受,如果被問到,就來一句——不是我主動的,或者我昨晚喝醉了。
車窗開了一半,風從外面灌進來,葉瑾希感覺有些呼吸困難,索性拿手擋了一下冷風,臉往謝晚辭那邊貼。
謝晚辭似乎沒有因此低頭看她,葉瑾希傷感一瞬,就聽到身邊的人說:“關窗,留條縫。”
葉瑾希終於捨得睜開眼睛,抬頭看了謝晚辭一眼,發現謝晚辭也在看自己。她肖像了一個寒假的側臉,如今近在咫尺,她沒有再去想過往的傷痛,僅僅只是沈浸在這短暫的溫柔中,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她們一路無言,直到司機的車停在葉瑾希門口,謝晚辭剛扶起葉瑾希,就聽到葉瑾希說:“你為什麼來?你不是說你要走麼?”
謝晚辭動作一頓,“我不來,你希望誰去接你?”
葉瑾希把她的手拿開了,輕輕搖了搖頭,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謝晚辭聞言,站在原地靜默幾秒,“那你希望我做什麼?”
葉瑾希注視著謝晚辭的眼睛,卻發現酒精的麻痺感,讓她不知該怎樣解讀她的眼神。
她們就這麼僵持了有一陣,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等那陣風停了,葉瑾希才開口:“我只想問你,寒假這二十多天,你想過我嗎?”
“想過。”謝晚辭答得很快,沒有猶豫。
“可你還是消失得無影無蹤”,葉瑾希聲音有些發顫,這句話一出來,謝晚辭在原地楞了一會,才突然向葉瑾希靠近,一直到,她發現葉瑾希在後退。
儘管現在已經很晚,藉著路邊昏黃的燈光,謝晚辭還是能看清葉瑾希的臉,眼眶泛紅,一滴眼淚流過臉頰,葉瑾希沒有去擦,謝晚辭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那會顯得葉瑾希太狼狽,太脆弱。
所以她尊重了葉瑾希的邊界,沒有在這時候靠近她,但她隱約能從葉瑾希的微反應裡得出,她誤解了自己的結論。
沉默對峙片刻,葉瑾希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聲音止不住地抖:“你是不是很討厭我這幅樣子?你還是更喜歡曾經的我,但你覺得我回不去了,所以你才這麼想走,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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