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兌卦 兌為澤—無
徐栩揉著眼睛, 推開臥室門下了樓。
道觀廚房裡，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繫著圍裙，背對著他，熟練地將一個煎蛋翻面。
金黃的蛋液在鍋裡跳動, 那是人間最動聽的煙火聲。
“醒了？” 李景行頭也不回, 聲音平淡而溫和，就像他們已經這樣生活了很多年, “洗手, 吃了早飯就開工。”
徐栩站在門口, 望著那個背影, 恍惚間覺得, 如果這該死的任務能一直停在這一刻，哪怕讓他天天吃煎蛋，好像也不錯。
早飯過後，兩人跟著偽德導航，驅車前往那個被標記為兌卦入口的座標。
並不偏僻，甚至就在繁華市中心的周圍。
那是一爛尾的商業樓, 估計開發商捲款跑了路, 不高，頂沒封, 外牆沒貼, 像個被剝了皮的巨大骷髏頭。
蘇暖就是從這裡一躍而下自殺的。
兩人還沒走近，一股陰溼的灰霧便撲面而來，將那棟樓籠罩得若隱若現, 彷彿一隻張開的大嘴，等著吞噬路人。
灰霧邊緣，兩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時。
“阿彌陀佛。”慧明大師手裡拿著個還沒吃完的素包子, 正靠在路邊的共享單車上，一臉無奈，看著走來的兩人，慢吞吞地嚥下最後一口麵皮：“徐施主，李施主，貧僧這剛做完早課，連口熱茶都沒喝上就被拽過來了，你們倒是悠閒。”
徐栩樂了，逗道：“大師，您這就著相了，出家人慈悲為懷，怎麼還抱怨起人了，再說了，” 徐栩上下打量著慧明那明顯圓潤了一圈的肚子，揶揄道：“寺廟的素齋太養人，得讓您多出來跑跑外勤，減減肥，這就當是給您積攢成佛的KPI了。”
“……”慧明被噎了一下，只能轉動念珠，“徐施主這張嘴，也是一種業。”
“彼此。”徐栩笑著拱手。
旁邊，揹著電腦包的阿銘，一見李景行，像是見到了親爹：“李哥，這地方磁場太亂了，我的裝置一直在報警。”
李景行抬頭，看著那棟死寂的大樓，神色凝重： “兌為澤，為缺，為口。”
他看向眾人，交代道：“這裡的規則應該是和聲音有關，凡事應當謹慎，但為了儘快查清那五個人和蘇暖的連結，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在蘇暖死前，這些人在網上說了什麼，這是關鍵。”
“常規問詢肯定不行，暴力又怕觸犯到聲音的潛在規則。”阿銘推了推眼鏡，怯生生地提議，“只要能拿到他們的手機，我就能連線，繞過密碼，把他們所有的聊天記錄，甚至刪除的草稿都匯出來。”
阿銘頓了頓，臉憋得有點紅：“但是，這是侵犯隱私權，違法的。”
“違法？這是偽地獄！是法外之地！” 徐栩挑眉，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阿銘，然後走過去，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阿銘啊，你這思想覺悟還得練，咱們現在是什麼身份？咱們是陰陽聯合重案組的特勤臥底，你見過哪個正派臥底在□□窩裡找證據，還得先向嫌疑人出示搜查令，再讓人家籤個隱私授權協議的？”
徐栩指了指那棟陰氣森森的大樓： “對於裡面的嫌疑人，我們這不叫偷手機，這叫技術性取證，看一眼聊天記錄怎麼了？這是我們的使命。”
阿銘被這一套詞兒砸得暈頭轉向，楞楞地點頭：“好像是有道理。”
“有道理就幹！”徐栩打了個響指，轉頭看向李景行，眨了眨眼。
“走吧，進樓。”李景行輕輕笑了一下。
四人不再猶豫，快步沒入了那片口舌深淵的迷霧之中。
進大樓的一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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