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坎卦 坎為水—海
面罩落地,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張臉。
長年的海水浸泡和高壓腐蝕，經將他的五官徹底抹平。
鼻子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孔洞，嘴唇爛光了，露出慘白牙床上掛著的幾縷暗紅色的肉絲。
整張臉就像是一塊被海水泡發了的死豬肉, 腫脹得, 令人作嘔。
“嘔……” 張麟樂剛吐完，看到這一幕, 胃裡又是一陣抽搐。
徐栩也是背脊發涼, 但他知道, 這是最後的機會。
“賭一把！” 徐栩一咬牙, 不僅沒退, 反而一步跨上前。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張吳海的全家福，像舉著某種辟邪的法器一樣，狠狠地懟向那個怪物的面前。
“別演了！”
徐栩強迫自己吼得很大聲，試圖用氣勢壓倒恐懼，“我們早就查清楚了，你是陳金濤, 你根本不是什麼受害者, 你就是個只會躲在陰溝裡偷窺的小人！”
徐栩指著照片，語速飛快, 試圖構建那個致命的邏輯悖論, “真正的吳海早就死了，你再怎麼模仿，假的也變不成真的, 你騙不了天道，更騙不了你自己！”
按照偽地獄的正常理論，一旦鬼魂的自我認知被徹底擊碎, 它就會因為邏輯崩塌而消散。
徐栩死死盯著那張爛臉，等待著它的崩潰。
可預想中的咆哮和消散並沒有發生。
“呵呵呵呵呵……” 一陣笑聲，從那怪物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迅速伸出那隻枯骨般的手。
速度太快了，快到李景行只來得及喊出一聲“別給他”，那張照片就經被他一把從徐栩手裡奪了過去。
下一瞬，在三人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陳金濤將那張吳海的全家福正面朝內，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地拍向了自己那張爛肉模糊的臉。
那張照片接觸到爛臉的一瞬間，竟然像蠟一樣融化了。
彩色的墨水滲進了慘白的死肉裡，黑色的爛肉開始劇烈蠕動，那張恐怖的爛臉開始發生奇蹟般的變化。
腫脹消退，鼻樑隆起，嘴唇重生。
短短幾秒鐘，那張爛臉徹底消失了。
一張五官端正，帶著幾分憨厚的男人的臉出現在眼前。
那是照片上的吳海。
一模一樣。
有了嘴巴，陳金濤才開始說話：“我當然知道我是陳金濤，但我現在的臉爛了，就算我穿上吳海的衣服，我也變不成他，所以我一直在等，我在等個活人，帶著清晰的記憶，帶著這張能證明吳海長什麼樣的照片，主動送到我面前。”
陳金濤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抬起手，迷戀地撫摸著自己嶄新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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