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巽卦 巽為風—懸
這一夜, 過得異常漫長。
窗戶破了個大洞，呼嘯的穿堂風灌了一宿，三人誰也沒敢再睡。
李景行盤腿坐在角落裡閉目調息，徐栩和張麟樂裹著睡袋, 縮在另一頭, 倆大眼瞪小眼，硬是熬到了天亮。
當第一縷慘淡的晨光勉強照進這間滿地狼藉的破屋時。
窗外傳來了一陣動靜。
一顆腦袋幽幽地出現在那個被熊拍爛的窗框大窟窿。
小花像個看熱鬧的村婦, 扒著窗框, 那雙眼睛在墨斗線上轉了轉。
她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涼涼道：“命真硬啊, 旱蜮都來了, 這都沒死？”
張麟樂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罵罵咧咧地爬起來，過去拔開門閂， “花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什麼叫沒死？昨晚那是啥情況？你前腳剛走, 後腳黑瞎子就上門，接著又是這條大蟲子, 你就盼著我們死這兒是吧？”
小花揹著那個巨大的登山包, 慢悠悠地走進屋，根本沒理會張麟樂的抱怨。
她走到旱蜮面前，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正在調息的李景行，“厲害，連這山老爺都讓你們給宰了。”
“山老爺？” 徐栩沒好氣道, “就這種長得跟大號蜱蟲似的，還要寄生在人背上吸腦髓的玩意兒，你管它叫山老爺？你們這兒的身份是不是有點太好混了？”
“外鄉人，你不懂。” 小花瞥了他一眼，眼神幽幽的：“在這深山老林裡，能活得久，能吃人，還沒人治得住的，那就是爺，就是一方的神。”
說到這，她嘆了口氣，語氣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陰森：“不過，你們把山老爺給宰了，這事兒可就鬧大了。”
“怎麼？”徐栩好笑，“難不成它還有親戚？我們要被蟲子株連九族了？”
“不是親戚。” 小花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山裡的規矩，弱肉強食，這山老爺佔著這塊風水寶地，壓著其他的仙家，現在它死了，那就是位置空出來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屋外那陰森森的密林深處： “現在，這方圓幾十裡的孤魂野鬼、成了精的黃皮子、狐狸、長蟲……怕是都知道有一夥人殺了舊神，在它們眼裡，你們現在就是行走的功德牌，誰能把你們這幾個人殺了，吃了你們的肉，誰就能證明自己比舊神更狠，誰就能坐上這新山神的位置。”
她頓了頓，那雙眼睛盯住了站在一旁的張麟樂。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張麟樂，幽幽地補了一句：“尤其是像這位後生這麼細皮嫩肉的，咬一口，那才叫香呢。”
“臥槽！” 張麟樂心裡其實慌得一批，但還要死鴨子嘴硬，強撐著挺起胸膛， “花姐，別拿我開涮好嗎？”
“呵。”徐栩在旁邊聽不下去了，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嘲諷地笑： “您這邏輯不通啊，牛皮吹漏了吧？按您剛才說的弱肉強食，那蟲子既然是這片的一霸，連它都被我們給反殺了，那說明我們比那山神還兇！”
徐栩走到張麟樂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然後轉頭看著小花，冷笑道： “外頭那些成了精的狐狸、黃皮子，蛇或者稍微有點道行的，這時候都該夾著尾巴躲得遠遠的，哪有看著屠神的狠人還敢往上撲的道理？這不符合生物避險的本能啊。”
“除非，”徐栩頓了頓，挑釁地盯著小花，“這根本就是你為了嚇唬單純的大學生，臨時編出來的瞎話，想坐地起價就直說，別拿這些沒有邏輯的封建迷信來侮辱我的智商好嗎？”
徐栩的話音剛落，角落裡，一直閉目養神的李景行睜開了眼睛，眼底的那股疲憊已經散去。
“如果它們敢來，那就都殺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殺雞宰羊，隨後撐著膝蓋站起身。
小花看了李景行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又看了看窗外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的天色，那種看戲的神情收斂了幾分，催促道：“行了，口氣倒是不小，趁著現在還是早上，陽氣還在上升，那些髒東西暫時不敢露頭，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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