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的。”張麟樂強行壓下心裡的恐懼,重新握緊了方向盤。
越野車再次咆哮著提速,一頭扎進了前方那片越來越濃重的雲霧之中。
隨著天色漸晚,原本就陰沈的天空被夜色徹底捂住,最後一絲光亮被遠處的群山吞噬。
烏尼莫克的大燈雖然穿透力極強,但在這種漫天卷地的青灰色霧氣中,也只能照亮前方十幾米的距離。
那條本就難走的碎石路終於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不行了。” 張麟樂把車停下,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聲音裡透著疲憊:“這霧太大了,能見度不到五米,再開下去,我怕直接開進那怒江裡餵魚去。”
後座的小花指著右側那條几乎被荒草淹沒的土路,“快到了,加把油,前面就是啞巴村,也是進封門峽前的最後一個活人落腳點。”
越野車緩緩拐進那條土路。
一座如同鬼蜮般的村落慢慢從霧氣中浮現出來。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現代村莊,所有的房子都是用黑色的頁岩和黃泥壘成的,低矮、壓抑,像一個個趴在地上的土墳包。
村子黑壓壓一片,死氣沈沈。
車剛一停穩,幾個佝僂的身影就從那些黑暗的角落裡挪了出來。
那是幾個老人,他們穿著幾十年前那種深藍色的布裝,衣服也不合身。
他們的皮膚乾枯得像老樹皮,眼窩深陷,眼珠渾濁,手裡提著燈籠,就那麼目光不善地盯著這輛龐大的越野車,一言不發。
張麟樂被那眼神盯得頭皮一炸。
小花卻熟視無睹,推門下車。
她走到最前面那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老人面前,用一種晦澀難懂的方言說了幾句話。
那老人木訥地轉過眼珠,看了一眼車上的三人,伸出枯樹枝般的手指,比劃著。
小花轉過身,敲了敲車窗:“談妥了,這是村長,他們同意借宿一晚,把以前存棺材的空屋騰出來給你們,但是要收錢。”
“多少?”徐栩降下車窗。
“兩千。”小花淡淡道,“一個人。”
“多少?!” 張麟樂差點從駕駛座上跳起來,瞪大了眼睛:“兩千?還是一個人兩千?這不是搶錢嗎!這破地方連個酒店的廁所都不如,他敢收這個價?花姐,這又不是網紅民宿,你該不會是中間商賺差價,拿回扣了吧?”
小花冷笑了一聲,“嫌貴?行啊,那你們可以在車裡睡,或者在外面搭帳篷。”
她語氣陰森:“不過我得提醒你們,到了子時,風會從地縫裡鑽出來,你們這車鐵皮倒是厚,但能擋得住縫隙裡鑽進來的陰氣嗎?以前也有嫌貴的驢友,在村口搭帳篷,第二天早上,帳篷還在,人掛在樹上跟臘肉似的。”
小花歪了歪頭,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六千塊錢,買三條命,這筆賬你們算不過來?”
張麟樂被她說得喉嚨發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彷彿那裡已經開始發涼了。
“給錢。”徐栩二話不說,直接從後備箱裡掏出一疊粉紅色的鈔票,大概有一萬,直接塞進了那個老人手裡,“老人家,錢不用找了,麻煩給我們找個好一點的屋子,儘量不漏風。”
老人拿到錢,那渾濁的眼珠子似乎動了一下,也沒有道謝,只是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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