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在風雨中挺立了百年的木樁,在他的腳下像酥餅一樣碎了一半,碎裂的木塊瞬間墜落,許久之後,連回聲都沒有傳來。
徐栩的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一墜,全靠兩隻手死摳住上方的巖縫,才沒有直接掉下去。
“別亂動!” 頭頂上方傳來李景行的低喝。
徐栩整個人僵在半空,冷汗瞬間就炸出來了,瞬間溼透了貼身的速乾衣。
那一刻,鬼使神差地,他犯了攀巖的大忌,他低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要把他的魂給嚇飛了。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白色的雲霧在腳底翻滾,而他自己,就像是掛在雲端的一隻螞蟻,只要手一鬆,就會墜入那無盡的虛空,摔得粉身碎骨。
強烈的眩暈感瞬間擊穿了徐栩的大腦。
徐栩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巖壁開始扭曲。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狂跳。
最要命的是,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是生理性的動作,根本停不下來。
恐懼讓他不敢動,也不敢鬆手,大腦一片空白。
“徐栩,別怕。” 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從上方伸下來,一把抓住了徐栩那隻正在發抖的手腕。
那隻手很穩很有力,瞬間傳導過來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李景行特意往下退了兩步,此時正單手懸掛在他頭頂的木樁上,低頭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很平靜:“看著我,別看下面,別看天,只看你眼前的岩石,只看我的腳後跟,深呼吸。”
“吸氣,慢慢的,呼氣……”
徐栩看著李景行的眼睛,在那沈穩的節奏引導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那狂亂的心跳終於慢了點,那種瀕死的窒息感也稍微退去了一些。
“換腳。” 李景行指了指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踩這塊石頭,那木頭不能用了,信我,鬆手,往上抓。”
徐栩咬著牙,拼盡全力克服著身體的僵硬,顫巍巍地抬起腳,踩實了那塊岩石。
腳踏實地的那一刻,他差點哭出來。
“謝了,老李。”徐栩嗓子啞得厲害。
李景行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溫暖的笑容,慢慢地鬆開手,向上攀去。
他的速度明顯放慢了,始終保持在徐栩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
底下的張麟樂此時也並不好過。
“李哥,徐哥,我感覺我不行了,我第一次知道我恐高的。” 張麟樂貼在巖壁上,臉都白了,汗水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帶著哭腔喊道: “我感覺這木頭在晃,我腿軟,我能不能就在這兒掛著等救援啊?”
“等個屁的救援!” 已經緩過勁兒來的徐栩,罵了一句,雖然他自己腿也在抖,但還是咬著牙給他打氣: “六碗,你想想剛才的蓑衣鬼,還有啞巴村民,你要是掛在這兒,一會兒那幫老啞巴爬上來,直接在半空把你疊好塞揹簍裡,你想變成那樣嗎?”
一聽這話,張麟樂渾身一哆嗦,求生欲再次佔領了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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