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艮卦 艮為山—五
面對李景行那如山呼海嘯般壓來的殺意, 灰三爺眼皮直跳。
它混跡陰陽兩界數百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眼前這個拿刀的男人，絕不是外面那些隨便給點錢就能打發的半吊子道士。
這是一個見過血、殺過鬼的煞星。
逃？根本逃不掉。
打？看對方的實力，怕是勝算渺茫。
心思電轉間, 灰三爺原本陰沈的臉陡然一變, 擠出了一副有些委屈的表情。
它雙手合十，對著李景行深深鞠了一躬：“阿彌陀佛, 道友, 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咱們都是方外之人, 修的是長生, 求的是大道, 為了這幾個滿身銅臭的凡夫俗子傷了和氣，不值當啊。”
它指了指地上那些還在痴迷磕頭的富豪，語氣循循善誘，“道友且看，這些人，貪念深重, 早已無可救藥, 本座不過是順水推舟，取了他們多餘的運勢, 也是在幫他們消業, 這就像醫生割毒瘤，雖然疼，但那是為了救命, 咱們這也算是殊途同歸，都是在度化眾生嘛。”
灰三爺瞇起眼睛，丟擲了誘餌：“若是道友不嫌棄, 這三洲感應殿的香火，本座願分出一半，供奉道友的牌位，咱們聯手，等通天教主開啟這新天庭的那個位置，到時候……”
李景行輕笑一聲，打斷了它的喋喋不休。
“下水道里的東西！”
李景行向前邁了一步，拔出刺刀，刀尖指著灰三爺的臉，聲音冷利：“既然你這麼慈悲，想幫他們消業，不如你自己把這身皮肉佈施出來，做成法器，替他們受這千刀萬剮之苦？”
他微微側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戲謔的冰冷：“怎麼樣？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大圓滿，不是嗎？”
“你——！”
談判破裂。
灰三爺臉上的慈悲瞬間掛不住了，露出了底下猙獰扭曲的真容。
它原本想用歪理把李景行繞進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接招。
“給臉不要臉，惹了我，等於惹了我們五仙聯盟，通天教主也不會放過你的！” 灰三爺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發出一連串怪笑： “好！好！好！既然你要我的皮，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來拿！”
它一把扯下身上的金絲袈裟，露出了那具乾癟且長滿了黑毛的醜陋軀體。
它乾枯的雙手抓住胸口，那裡赫然有一根還在蠕動的粗繩。
它用力一扯，只見那根紅繩從灰三爺的心口延伸出來，分成了十幾股細線，每一股都像蚯蚓般鑽進了那些富豪的鼻孔和耳道里，將他們的頭顱硬生生扯得向後仰起，像是一串被穿了鼻孔的牲口，又像是一串被串起來的銅錢。
“母子錢串！” 徐栩瞇起了雙眼，“老李，他要用人牆來擋你了！”
灰三爺面容扭曲，那根紅繩在它手中勒得緊緊的，“能進這個殿的人，都是簽了契約的，他們的三魂七魄都系在我的心脈上，我是母錢，他們是子錢，繩子一斷，他們的魂魄就會瞬間魂飛魄散！”
它盯著李景行，賭徒般地獰笑： “李景行，你是正道，你是救世主，你敢動手嗎？殺了我，就是殺了這十幾條人命，這十幾份沈重的因果業障，你背得起嗎？”
對於正統道門中人來說，揹負殺孽是大忌。
徐栩看著那一張張被勒得發紫的人臉，氣得咬牙切齒：“這老東西怎麼不把自己串在燒烤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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