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這邊走，去看看我們院的核心理療區，柳神湯池。”
女人帶著三人來到一座熱氣騰騰的室內溫泉館。
剛一進門，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人老了，就是皮囊皺了，骨頭硬了。”女人指著池子裡幾個閉目養神的老人，“我們的獨家秘方，能軟化血管，剔除腐肉，只要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讓老人長出新肉，延年益壽。”
正說著，一個滿臉褶子的老頭被兩個護工攙扶著從池子裡走了出來。
那老頭原本乾癟如樹皮的臉，此刻竟然真的變得光滑，還透著水光。
但他走路的姿勢卻變得軟綿綿的，像是渾身的骨頭都被泡酥了，沒有那兩個護工架著，恐怕直接就會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在地上。
徐栩看著那老頭如同被拋光過的大腦門，小聲對李景行吐槽：“這就是強酸去角質吧，再泡兩天，我看他連骨頭都能給化沒了，老李，他們這麼做是為什麼呢？”
李景行看了一眼那池水，眼中也有些迷惑：壓低聲音回：“不確定，也許，他們要老人皮。”
女人又帶他們去了看了老人生活區，隨後交代了幾句，讓他們今天先熟悉一下環境，給他們發了餐卡，告知他們可以到處逛逛，明天再去幫忙。
女人說完，不再逗留，徑直離開。
幾人溜達到了養老院的宿舍。
在其中一個房間剛好有客人，幾個人就在聽牆根。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椅子邊，她戴著口罩，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屁股只坐了一半。
“爸，我公司還有事，就不多待了。” 女人甚至沒正眼看老人一眼，只是把一袋水果放在桌上，“這裡的護工說您最近恢覆得不錯，那我就放心了，錢我都交了，您安心住著。”
說完，她如釋重負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就在她走後，一個叫小劉的女護工立馬迎了上來。
她蹲在老人面前，拿出手帕，動作輕柔地幫老人擦去嘴角的口水，自然地握住老人那雙如枯樹皮般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甜得像是浸了蜜，“爸，您別難過，姐姐忙，那是做大事的人，咱們不怪她，我在呢，我就是您親閨女，我陪您曬太陽，給您講故事。”
老人原本落寞的眼神瞬間亮了，他顫巍巍地摸著護工的頭，笑得合不攏嘴： “哎！還是小劉好，還是你好啊，生那個討債鬼有什麼用？一年見不到兩回，還不如你貼心！”
不遠處，幾個正在下棋的老頭也在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對這裡的推崇： “老張啊，你那兒子上週來了嗎？”
“來個屁！說是去國外考察了，哼，不來更好，來了也是那個喪氣臉，還是這裡的小王好，昨晚我腿疼，人家給我揉了一宿，那是真拿我當親爹伺候啊。”
“就是，我也想通了，把房子賣了，錢都給這療養院，這幫護工就是我親兒女！”
徐栩聽得直搖頭，壓低聲音諷刺道：“嘖嘖嘖，這世道真是變了，真正的兒女把爹媽當包袱，甩給療養院，這幫吃人的妖怪反倒把人當祖宗供著，一口一個爸媽叫得比誰都親，這要是讓孔老夫子看見，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李景行目光掃過那些滿臉幸福的老人，最後停留在庭院正中央那條巨大的橫幅上。
那裡紅底金字，寫得那叫一個慈悲宏大：讓生命迴歸尊嚴，讓夕陽重煥榮光——龍門慈善，為您重鑄人間大愛。
“哥，別看那破布了，那玩意兒再大愛也不能當飯吃啊。” 張麟樂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一臉苦相地湊了上來，實在忍不住了： “咱們還是先去祭祭五臟廟吧？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麼熬啊，從進來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我這前胸都快貼後背了。”
李景行收回目光，看著身邊這兩個確實已經精疲力竭的同伴，眼底的冷意散去幾分，微微頷首： “走。”
三人順著指示牌找到了員工食堂，拿著不鏽鋼餐盤排隊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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