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頭頂：“天道至公，亦至狠，妖邪化龍，必遭天譴，那九天神雷，專劈陰邪之物，柳家雖然修了人形，但骨子裡還是妖，根本扛不住那道雷。”
“找這些老人擋雷？”徐栩皺眉，“但這說不通啊，凡人肉體凡胎，一道雷就成灰了，怎麼擋得住妖修的劫？”
“問得好。” 李景行看著徐栩， “所以，不能是普通人，必須是老人，且必須經過至少三年的溫養。”
張麟樂：“為什麼？”
“年輕人血氣方剛，那是純陽之火，妖丹入體，那是水火不容，會直接把人燒死。”
“而老人乃是天人五衰之相，陽火將熄未熄，正如這夕陽晚照，他們的身體裡充滿了暮氣和濁氣，這種渾濁的身體，最包容，也最遲鈍，對於陰寒的蛇毒和妖氣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溫床。”
李景行比劃了一個三的手勢： “古禮守孝三年，它們也要養足三年，前兩年，用妖氣一點點置換老人的骨髓，把人的凡胎□□，煉成半妖的蛇軀，正如你們剛才看到的，那不是返老還童，那是蛇的本性蛻皮，五臟六腑早就被妖氣同化了，現在支撐他活著的，就是那口蛇氣。”
“還有，” 李景行繼續道，“我猜測那一聲聲爸媽是契約，在天道法則裡，父債子償，子債父償是成立的，這就是凡人說所的因果，它們像兒女一樣伺候老人，建立深厚的情感連結，就是為了讓老人心甘情願地認下這門親，等到雷劫降臨的那一刻……”
李景行聲音低沈：“這些身體裡流著妖血，受了妖恩的老人，在天道眼裡，就是這蛇妖本體的一部分，到時候，雷劈下來，出於因果牽引，這些大爺大媽會主動迎上去。”
張麟樂聽得渾身發冷：“李哥，你是說到時候雷劈下來，死的不是蛇，是這些大爺大媽？”
“是，這些大爺，就是為了雷劫時的替死。”
“既然內丹是關鍵，那這柳神湯池就是醃製老人們的滷鍋。” 徐栩思索道，“既然這些老人已經被深度醃製，咱們也救不了，但只要砸了那口鍋，毀了這轉換妖氣的陣眼，這幫長蟲的避雷針計劃就得癱瘓一半。”
“這招釜底抽薪妙啊，徐哥。”張麟樂握緊了拳頭。
“走。”李景行言簡意賅。
三人藉著道法的一路掩護，避開巡邏的蛇影，摸到了柳神湯池。
空曠的溫泉池上，覆蓋著水汽。
“就是這兒了。” 徐栩剛要上前，卻被李景行抬手攔住。
“這池水為陰物，必須用道法鎮住。”
他閉眼額運，觀師默像，氣息沈入丹田，再睜眼時眼底似有清光流轉，指尖凌空疾劃，口中敕令低而沈：“四縱五橫，六甲六丁，天羅維網，地魄凝冰，鎖鎮妖源，不得妄動！敕！”
他打出手訣，池水像是被某種極寒之力瞬間封凍，液麵迅速凝固成一塊巨大的晶體。
“漂亮！” 徐栩吹了聲口哨。
站在一旁的張麟樂卻異常安靜，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早就跳起來喊李哥牛逼了。
可此刻，他只是靜靜地走到池邊，那雙陰陽眼四處張望，幾秒鐘後，他吶吶開口：“李哥，徐哥，我感覺不對。”
他指向封印的池面，語氣篤定：“我的陰陽眼能看到陰氣的流向，你封住的只是這一潭死水，但四周的妖氣根本沒停。”
他轉向兩人，臉色發白：“我們好像封了個寂寞。”
徐栩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腦中警鈴大作！
中計了！
剎那間，室內大燈同時亮起，刺眼的白光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也將三人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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