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白布在陰冷的風裡，像是一條條招魂幡，嘩啦啦地亂飄。
“這……”徐栩剛才的玩笑心思收斂了幾分，“這村子是剛爆發了什麼瘟疫嗎？”
李景行邁步向前：“走，去看看。”
兩人沿著那條佈滿車轍印的黃土路往裡走。
剛走到村口的十字路口，一陣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在路邊的枯樹下，蹲著一個老婦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大褂，頭髮花白蓬亂，正背對著他們，對著一個缺了口的瓦盆燒紙。
徐栩給李景行使了個眼色，然後清了清嗓子，“大姐，跟您打聽個事兒唄？”
老婦人的動作一頓，開始擦淚。
“姐？節哀順變啊，”徐栩又往前湊了湊，小心翼翼地打探，“我們是外地來的，迷路了，我看這村裡怎麼都在掛白布啊？是出什麼事了嗎？”
老婦人這才緩緩轉過頭。
她很憔悴，眼窩深陷，眼珠渾濁，盯著徐栩和李景行，視線在他們紅潤的臉龐和挺拔的身姿上停留了一小會兒。
那眼神里，居然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羨慕。
“沒病，沒災，只是走錯了？”老婦人的聲音沙啞，“身子骨這麼硬朗，來這送終地做什麼？”
徐栩一楞：“送終地？”
老婦人卻不想再解釋，只是揮了揮手，“回去吧，趕緊回去吧，這裡不是你們這種人該待的地方。”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兩人。
她抓起一把粗糙的黃紙錢，扔進面前的瓦盆裡。
火焰竄起。
她盯著那團火，嘴角微微蠕動，用一種溫柔的語氣唸叨著：“兒啊，錢拿好，路上買個熱乎饅頭吃。”
兩人見問不出什麼話，只能繼續順著那條滿是車轍印的黃土路往村子深處走。
越往裡走，那股子被時代拋棄的味道就越濃。
路兩邊的土牆早已塌了一半，露出了裡面發黑的麥稭稈。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灰藍中山裝的村民，一個個眼神呆滯地蹲在牆根底下抽菸。
他們看著這兩個衣著光鮮的外鄉人，就像看著兩個怪物。
“老李，阿銘不是說白家是老實人嗎？我看這地方透著一股子邪性。”徐栩搓了搓胳膊：“這一路的白布條，還有這滿村的死氣，這要是沒瘟疫我都不信。”
“應該帶點口罩來預防，”徐栩那雙桃花眼裡閃過揣測：“這所謂的老實人，該不會是在這窮鄉僻壤搞生物實驗吧？先散播病毒，再高價賣藥？這可是最暴利的商業閉環啊，沒想到這刺蝟精還挺有經濟頭腦。”
李景行腳步微微一頓，卻恰好截住了徐栩正要繼續發散的話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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