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那晃動的水面，他們看到了令人不適的一幕。
隔壁的土炕上，蜷縮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瘦得像只小雞崽，四肢細得彷彿一折就斷，但她的肚子卻大得嚇人，像是個充滿了氣的皮球，上面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抽搐。
“啊，疼……” 孩子疼，又虛弱，指甲把草蓆都抓破了。
“媽媽，我不打針，我不去白爺爺那兒！” 孩子的眼中全是恐懼，“白爺爺扎得我好疼，我就像是死了一樣，我好怕，媽媽啊。”
劉嬸跪在炕邊，一邊哭一邊死死按住孩子亂抓的手：“乖，媽媽給你揉揉，那是治病的，明天再去求求白大夫，讓他再給你扎一針就好了。”
“我不要！我不去！”孩子淒厲地尖叫。
“老李，這孩子的話什麼意思？” 徐栩眉頭緊鎖，看著水碗裡的這一幕，臉色鐵青：“如果真是治病，孩子怎麼會怕成這樣？”
李景行收了法術，看著桌上那碗漸漸恢覆渾濁的水，眼神變得深邃而覆雜。
“白家修的祝由科偏門，那一針扎進去，有可能不是為了治病。”
“什麼意思？”徐栩沒聽懂。
“《素問》裡講：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人之所以覺得疼，是因為神魂還死死地扣在□□裡，□□的痛，神魂感同身受。”
李景行抬起眼皮，“但白老頭那一針，扎的是鬼門，能把人的三魂七魄強行從□□裡推出來一半。”
他做了一個剝離的手勢， “就像是，把人的靈魂硬生生地剝離，讓人處於一種半死不活的假死狀態，□□雖然還喘氣，但靈魂經被擠到了身體邊緣。”
徐栩聽得後背發涼：“這麼做可以減輕痛苦？”
“對。”李景行點頭，“就像是給□□打了麻藥，靈魂雖然還在，但一段時間內感覺不到疼，但這法子極損陰德，而且這一針管不了多久，等魂魄重新歸位，那種被壓抑的劇痛會成倍反噬，所以那孩子才會怕成那樣。”
徐栩倒吸一口涼氣，一拍桌子：“這特麼不就是把人變成活死人嗎？”
他的思維迅速發散，結合白大夫那陰森的態度和孩子恐懼的反應，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型，“老李，你想想，把魂魄一陣一陣的封住，□□不死不滅，這老東西到底想幹什麼？他是在救人？我看沒這麼簡單！”
“我現在也說不好這白老頭想做什麼。”
“你說，他會不會是在搞什麼邪術實驗？或者像那些變|態一樣，把這些人做成活體標本？甚至倒賣新鮮器官？畢竟，只有這種活死人狀態，器官才是最新鮮、最容易儲存的。”
徐栩咬牙切齒地看著隔壁的方向，眼中滿是怒火：“依我看，這分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在把這些無知的村民當小白鼠養！”
李景行動作一頓，雖然覺得徐栩的腦洞有點大，但在這種是非顛倒的偽地獄，也不是沒可能。
徐栩越想越氣：“我就覺得不對勁，你說這老頭圖什麼？如果他是為了救人，那為什麼要在晚上偷偷摸摸地幹？如果是為了殺人，那這村裡人的反應也太反常了。這簡直就像是某種邪/教儀式，或者大型傳銷現場。”
“你想說什麼？”
“利益鏈。”徐栩篤定地敲了敲搪瓷缸，繼續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慈悲，這老頭要麼是練了什麼邪術需要生魂，要麼，這就是個打著中醫幌子的販賣器官團伙，這村子封閉，死了人往後山一埋，誰知道那身體裡少了什麼？”
“如果按照這個猜想，晚上也許是最好的時機，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景行站起來，抬腳就往外走。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衛生所附近。
衛生所裡的燈，竟然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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