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栩幾乎是手腳並用才勉強沒被甩脫。
“老李，你慢點，我肺要炸了。”徐栩喘不上氣，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通道最前方，遠遠傳來了柴子洋發悶的迴音：“李景行，徐栩！你倆在後面磨嘰什麼呢？怎麼沒動靜了？”
徐栩一楞。
柴子洋的聲音聽起來離得非常遠，前面似乎空出了一大截距離。
還沒等徐栩想明白，前方的黑暗裡，響起了李景行微弱卻清晰的咳嗽聲：“徐栩，跟緊。”
李景行的聲音，也至少是從離他至少四五米遠的地方傳來的。
徐栩一楞。
對方在前面四五米開外，那他現在手裡死死抓著的，到底是誰的腳？
他渾身的冷汗唰地下來了，本能地就像觸電一樣想甩開手裡那截乾癟的腳踝。
可就在他手指鬆開的剎那，那隻腳的關節卻發出摩擦聲。
徐栩感覺得到，它不僅沒有繼續往前爬，反而硬生生折了過來。
徐栩在黑暗中，摸到了五根又長又硬的東西。
是腳趾。
腳趾尖，此刻正筆直地對著他的臉。
在這樣一個只能容納單人匍匐，連轉個肩膀都做不到的洞裡，前面那個東西，竟然把整條腿反向折轉了一百八十度，迎面朝著他倒爬了回來。
徐栩僵在爛泥裡，喉嚨像被水泥封死了一樣，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在黑暗中，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個鬼東西，正貼在離他鼻尖不到一釐米的地方。
徐栩頭皮都快裂開了。
人在極度驚恐的情況下，根本喊不出聲。
他本能地往後猛仰脖子，後腦勺撞在通道上方那種溼滑的軟肉上，磕得他眼冒金星。
可那東西根本不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那東西順勢往前一貼，直接壓在了徐栩的胸口上。
藉著這一下碰撞，徐栩徹底摸清了上面壓著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那是一具乾屍。
這具乾屍，正頂著徐栩的下巴。
徐栩甚至能感覺到，那張臉上只有一張豁開的大嘴。
大嘴裡，正含著像頭髮一樣的黑色菌絲，像在嘔吐黑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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