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
從鏡月山回到寧城市區的時候，車窗外下了點小雨，不過聞夏裹著在帳篷裡買的當地民族服飾，倒也不冷。
司機在一個街口把他們放下，江予辭撐了一把傘，偏朝聞夏的方向，聞夏看了一眼，笑著把傘扶正了。
“那邊有個花市。”聞夏看向街口的西南側，那個方位混著雨水的空氣裡裡浮動著淺淡的花香。“我們去看看？”
“可以。”江予辭撐著被聞夏扶正的雨傘，牽起聞夏的手，團在掌心。“走吧。”
花市開在一條長街上，這會兒下了點小雨，長街兩側的攤位上支起了各色的雨棚，橙黃橘綠連成一片，交相輝映，朦朧豔麗，好似一幅色彩明亮的油畫。
聞夏在一個芍藥花店鋪前頓住腳，蹲在花枝下仰起臉，目光在芍藥花叢中流轉。
江予辭撐著雨傘站在一旁，盯了會兒聞夏的側臉，又把目光落在旁邊帶著雨水的粉白芍藥上。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聞夏塞在他懷裡的那一朵芍藥，似乎也是這般鮮亮。可隱隱的，江予辭卻又覺得有些不一樣。記憶像是帶著蒙板的剪影，總隔著些模糊的意味。
其實直到這一刻，聞夏突然出現在鏡月山，突然把他隱藏多年的喜歡攤開的事情，江予辭仍舊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彷彿他剛剛經歷的一切，都是虛焦的電影，記錄著特定的時節裡潮溼的雨水。
他曾經擔心聞夏會介意他過往的經歷，怕他覺得他是一個不好的人。
可是聞夏堅定地告訴他“我喜歡你，喜歡全部的你。過去、現在、未來的你我都喜歡。”
後來他又顧慮著自己的愛會給聞夏帶來負擔，會造成彼此的隔閡，於是他選擇將過去三年的喜歡隱藏起來，不讓她察覺一點痕跡。
江予辭覺得這樣會讓聞夏在這段關係裡更加輕鬆，所以他願意去做承擔一切重負的人。
他做好了一輩子不告訴她的準備，卻也會偶爾的，在某個瞬間，想要這段只有自己知道的喜歡，在陽光下透一點風。
是聞夏帶來了那陣風。
她帶著重新撿起來的記憶，不管不顧地衝到鏡月山，在獵獵作響的經幡下，熱烈又真摯地回應了他這麼多年的喜歡。
“我知道你在江熙路跟我說過新年快樂。”
“我知道是你衝進火場救了我。”
“我知道2021年的冬至，是你穿著玩偶服陪了我一下午。”
“我知道你是為我變好的。”
“我...我知道你為我做的所有事情。”
“江予辭，我喜歡你。”
“我不確定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但我會一直喜歡你。”
“日月更替，四季循衍，也一直喜歡你。”
聞夏的聲音不重，卻格外清晰。讓一切隱秘的暗戀和漂浮的情緒，都終於落到了實處。
江予辭回想著聞夏從後背抱上來時，兩個人擁抱的溫度，沒忍住勾起嘴角，低低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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