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太陽爬上山崗，松樹上的霧凇反射出細微亮眼的光，樹下的積雪開始融化，澳菲利迎來冬天少有的大晴天。
那一晚過去，盛春臨兩人心照不宣地要給盛春寶留下最美好的回憶，扮演起了最愛家庭的模樣。
這種改變實在太過明顯，以至於盛春寶這種小朋友也能鮮明地辨別。
這讓她感到不安。
吃飯時，她拽拽何野的手，仰頭問著：“媽媽，你不會離開我們的，對嗎？”
何野放下手中的碗，給盛春寶補滿了空掉的湯碗，“不會的，媽媽最愛春寶了。”
這樣敷衍又真實的話，對盛春寶沒有用。
她轉頭又去問盛春臨：“媽咪，我們會讓媽媽跟我們一起回去的嗎”
盛春臨笑著摸了摸盛春寶的頭：“小孩子別想太多。”
“那媽咪給媽媽吹頭髮！”盛春臨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放，氣勢昂揚地說。
“什麼？”盛春臨不懂盛春寶的腦回路。
“媽媽吹頭髮很累，媽咪幫媽媽！”
“不用啦，春寶，謝謝你哦，媽媽自己一個人可以的，不用擔心。”
“媽咪幫媽媽！你們騙我！春寶討厭你們！”
“可以，一會吃完飯我幫媽媽洗頭。”盛春臨接過話茬，臉上沒什麼波瀾。
何野在心裡嘆了口氣，已知兩人不再可能，他需要，卻也不想麻煩盛春臨去做她不需要做的事，倒顯得他麻煩。盛春寶卻一臉懷疑，表情凝重。
“說吧，還想幹什麼？”盛春臨放下筷子，等著女兒發號施令。
“今天天氣好，我們一起去超市！媽咪，媽媽，一起去！”盛春寶拉著何野的手，蓋住盛春臨的手，又扣開盛春臨的手指，把何野的手指塞進盛春臨的指縫，十指相扣合上成了一個包子狀，她才滿意。
“寶貝，你是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何野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感受著盛春臨的溫度，打算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最後時光。
“一家人，一起逛超市，不逛不是一家人！媽咪，我想去，帶我去。”
“嗯，你問問媽媽，等他有時間我們就一起去。”盛春臨沒有抽回手，點點頭，女兒提的要求，她當然要滿足。
“耶，媽媽，你什麼時候有時間？”盛春寶轉頭問向何野。
“我一會有一個會議，大概下午一點我們一起去，好嗎？”
“好！到時候春寶來提醒你。讓媽咪先給你洗頭，春寶去給你接水！”
盛春寶興奮地舉起手，又噔噔噔地去浴室調節水溫，打開了水龍頭，水流沖刷進木桶，大小不一的泡沫一同升起在水面上破裂。
之前她看見過何野洗頭，何野會先把水接在一個巨大的木桶裡，彎腰把髮絲放進水裡散開，再打上洗髮水，揉搓每一根頭髮，反覆沖洗再吹乾，一套流程下來得幾十分鐘。
盛春寶不懂，為什麼不把頭髮剪短呢，像她這樣長度，就很方便，每次洗完很快就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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