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榮國公賈代善,她的夫君,她的倚仗,賈府昔日的擎天柱石。
他走得那樣早,將這潑天的家業與一眾心思各異的兒孫,盡數拋給她一個婦道人家苦苦支撐。
外人只見國公府赫赫揚揚,誰又知道她獨自支撐這偌大門楥,耗了多少心血,白了多少青絲?
赦兒,她的長子。
襲了爵位,卻只知沉溺酒色,貪婪昏聵。
她豈能不痛心?
可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真能眼睜睜看他將祖輩基業敗光?
她不得已,才行了這分治之法。
這是她為賈家下的第一步棋。
爵位名頭給了赦兒,維繫體面。
實際的族產家業。這象徵著家族核心的榮禧堂,卻交由雖才具平庸但至少端方謹慎的政兒掌管。
府裡上下內外只罵她偏心幼子,誰又知她這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無奈!
又舍下老臉為政兒聘娶王家嫡女,是她走的第二步棋。
王家勢大,兵權在握,可作奧援。
她更傾盡賈家舊日人情,助推其兄王子騰上位,盼著他能成為賈家在朝中的新支柱。
可那王氏……目光短淺,心胸狹隘,一顆心終究是向著王家多些。
想到此處,賈母心頭又是一陣澀然。
好在,她還有後手。
她將最疼愛的女兒敏兒,敏兒,遠嫁姑蘇林家。
四世列侯,清貴無比,林如海更是探花郎出身,簡在帝心。
這是她為賈家鋪設的另一條路,一條遠離京師漩渦。書香傳家的退路。
可老天爺竟如此狠心,奪走了她的敏兒……
念及此,賈母喉頭一哽,眼前泛起水光,又被她強行逼退。
不能哭,沒時間哭。
她是史太君,是賈家的定海神針。
她還有時間,還有孫兒。
政兒的長子珠兒,那孩子多麼爭氣!天賦異稟,勤學不輟,十四歲進學,不到二十便中了秀才,又與她精心挑選的。清貴無比的國子監祭酒李守中之女李紈定了親。
眼看一條金光大道已在腳下,賈家轉型文官清流有望……可天,再次降下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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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