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此人圓滑世故。忘恩負義,但更知道此人才幹出眾,將來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
今日這番敲打,既是為了讓他知道賈府並非任人評說,讓他日後行事有所顧忌。
最重要是讓他知道,往後這國公府第是該聽誰的。
「先生請坐。」
賈琰語氣緩和下來:
「先生才學,晚生是佩服的。他日若有機會,還要向先生多多請教。」
賈雨村這才稍稍安心,連聲道:
「不敢,不敢。三爺若有差遣,下官定當盡力。」
一場會面,就在這樣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送走賈雨村後,賈政目光落在賈琰身上,複雜難言。
這個他在月前幾乎未曾正眼瞧過的庶子,今日竟在他面前,三言兩語便將一個官場老吏逼得進退失據,連稱呼都一變再變,手段老辣得令他心驚。
他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語氣放緩,帶著探究:
「琰兒,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待?這賈雨村……可堪一用?怎麼說他也是你林姑父推薦過來。」
賈琰轉過身,面對賈政:
「回父親,賈雨村此人,確如父親所言,才學是有的,能幹也是真的。否則,林姑父也不會為他修書舉薦。只是……」他略一停頓,聲音鄭重了些:
「此等人,可用,但不可不防,更不可推心置腹。」
賈政沉吟片刻才感慨道:
「你如今。。。倒是越發有主意了。」
賈琰躬身一禮:
「兒子只是不想讓外人小瞧了咱們賈府。不過此人畢竟姓賈,既有求於我家,眼下倒不失為一個在外奔走處理事務的合適人選。有些府裡不便出面之事,或可讓他去辦。」
「只是,這冷子興……父親可知他究竟是何樣人物?」
賈政一怔,他方才只聽出冷子興是個多嘴的古董商,具體底細卻是不知,便搖頭道:
「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商賈罷了,何以特意問起?」
賈琰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近乎冷峭的笑意,緩緩道:
「孩兒也是偶然得知。這冷子興,並非無根浮萍。他的岳家,父親想必熟悉。正是咱們府上,太太身邊那位得力陪房,周瑞家的。」
「什麼?!」
賈政猛地從椅子上直起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瑞家的女婿?賈…王家的奴才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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