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胖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坐在地,抱著那隻被釘穿的腳,涕淚橫流,哪還有半分方才的囂張氣焰。
眾豪奴也紛紛跌倒在地,哀嚎不止,引得路人紛紛圍攏,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而此刻,賈琰與賈環已走出不遠。
路過一個麵攤時,賈琰腳步略頓,從袖中取出約莫半吊錢,輕輕放在了那驚魂未定的攤主面前的小桌上,並未多言,便繼續前行。
那攤主看著桌上猶自晃動的銅錢,又茫然地轉頭看向自己那個已然空空如也的竹筒,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敢問。
再看薛蟠這邊,他癱坐在地,試圖去拔那竹筷,稍一用力便痛徹心扉,只能徒勞地嘶吼。
有眼尖的圍觀者終於看清,那將他們釘在地上的,竟真是尋常無奇的竹筷!
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
且說太安城外的通惠河碼頭上,舟楫林立,人聲喧嚷。
些船隻中,有一艘裝飾頗為考究。顯出家底豐厚的大船,船頭掛著「金陵薛」字的燈籠。
艙室內,陳設精緻,薛姨媽正坐立不安,不時遣小丫頭到船頭張望。
見她眉頭緊鎖,手中帕子揉作一團,終是忍不住對端坐的女兒嘆道:
「我的兒,你哥哥他……說是走的陸路,算著腳程早該到了。昨日就遣了小廝上了快船進城遞了帖子,知會了榮國府和王家?他怎地到這辰光還不來接?這碼頭上來來往往的,連個熟悉的人影也尋不見,莫不是。。。。。。「
話到此處便嚥了回去,那雙與王夫人頗為相似的眼眸裡,滿是慈母的憂思。
她雖素知兒子性情莽撞,可如今到了天子腳下,總該曉得些輕重才是。
寶釵今日穿著蜜合色棉襖,外罩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下系蔥黃綾棉裙,雖是半舊衣裳,反倒襯得她肌骨瑩潤,舉止愈顯端莊。
此刻正將名帖。禮單逐一理入錦匣,聽得母親這般說,便抬首淺笑:
「媽且寬心。哥哥雖是性子急些,但大事上總該有分寸。京城地界廣闊,哥哥許是為著尋妥帖的下處,或是置辦車馬一時耽擱了。再說這碼頭人山人海的,許是他們早已候在何處,咱們在艙裡反倒看不真切。「
她話語清晰,條理分明,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只是那整理禮單的纖指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隱憂。
自己哥哥是個什麼秉性,她再清楚不過。
說是提前來打點安排,可莫要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裡,又惹出什麼是非才好。
只是這話萬萬不能對母親說,徒增煩惱。
薛姨媽見女兒這般鎮定,心下稍安,才要端起茶盞,忽又想起什麼,憂心忡忡道:
「但願罷。只是這京城不比金陵,遍地都是達官貴人,你哥哥那性子。。。。。。「
話未說完,又忍不住朝艙窗外望去,只見碼頭上人來人往,卻始終不見薛蟠及其隨從的身影,那顆心不由得又提了起來。
寶釵見狀,親自斟了盞新沏的楓露茶遞到母親手中,溫言勸解:
「。是便信報府國榮往家管的重穩個差便,人見不辰時個半過再若,齊整置歸籠箱將先們咱,到未時一哥哥便即。應照家舅舅,家母姨有豎橫,裡京了到已既。心放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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