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琰話音方落,那瀰漫在雁鳴湖上的悲慼劍意,彷彿尋著了歸處,轟然傾瀉。
霎時間,如潮水般漫出湖面,向著整座太安城瀰漫開去。
湖畔垂柳瘋狂舞動,如萬千青絲糾纏,似女兒家理不清的愁緒。
雨絲並未更密,其中浸透的離愁別恨卻濃得化不開,宛若無數痴情人的珠淚,匯作了這漫天悽迷煙雨。
「嗚……」
不知從何處先起了嗚咽,這壓抑的泣聲便如潮水般在岸邊蔓延開來。
不論是錦衣玉帶的王孫公子,還是布衣草履的平民百姓。
無論是深閨繡戶的婦人,還是江湖漂泊的豪客,但凡心頭存著一絲「求不得「。「愛別離「的苦楚,此刻皆被那浩瀚的「相思「劍意引動了衷腸,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多少鐵打的漢子,也紅了眼眶,怔怔望著湖心,任熱淚縱橫。
湖心一艘珠簾繡幕的奢華畫舫上,儼然是另一番天地。
北靜王水溶閒坐主位,手執夜光杯,身側陪侍的是鎮國公府一等伯牛繼宗。理國公府一等子柳芳等一眾王孫貴胄。
這畫舫之上,可謂是聚集了太安城最頂尖的一撮權貴。
席間,唯有那位身著素白霓裳的女子最為惹眼。
她便是名動京華的花魁魚幼薇,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以一曲公孫劍舞冠絕風塵。
此刻她盈盈起身,那玲瓏身段恰應了坊間最香豔也最傳神的那句讚歎:
女子低頭不見腳尖,便是人間絕色。
「王爺,諸位大人。」
魚幼薇聲如鶯啼,眼波流轉間已望向湖心那道小小的青衫身影:
「幼薇見今日湖上意纏綿,願獻一曲公孫劍舞,以和此境。」
話音未落,侍兒已奉上一柄綴著金鈴的柳葉劍。
魚幼薇纖指輕握,身形倏轉,霎時間劍光如練,裙袂翻飛。
她師承前朝公孫大娘,本是宮廷絕藝,後流落教坊,在她手中更添七分風流。
但見劍影繚繞間,她曼聲吟道:
「今生君恩還不盡,願有來生化春泥。雁過無痕風有情,相思兩望江湖裡……「
歌聲婉轉,字字染淚,句句含情,道盡了此刻無數人心中的纏綿與悵惘。
與此同時,賈琰動了。
潛蛟出鞘,絳珠還淚,引動半城人同嘗這相思之苦!
他手中潛蛟古劍發出一聲清越長吟,不似金鐵之音,倒似積攢了千年的幽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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