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紅樓》第95章 一劍光寒十九州,半局棋覆百年運(八)(1)

作者:匕首未涼·4天前

廣陵江畔,蘆葦蕩深處,殺機如潮,血光乍現。

王明寅那雄壯如鐵塔的身軀,如同一頭髮狂的洪荒蠻牛,每一步踏出都地動山搖,衝入鳳子營的護衛陣中。

他根本不屑於使用兵刃,一雙鐵掌便是最可怕的武器,拳風激盪,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音爆,精鐵打造的盾牌在他掌下如紙糊般扭曲變形,持盾的壯漢連人帶盾倒飛出去,胸骨盡碎。

近百鐵血侍衛組成的戰陣,在他這般蠻橫衝擊下,不過幾息之間便已七零八落。

殘肢與斷刃齊飛,鮮血將枯黃的蘆葦染得猩紅刺目。

另一邊,吳家劍冢當代劍冠吳六鼎,僅以一根青翠竹杖應敵。那竹杖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色長虹,劍意森然,將徐鳳年身側的幾位北涼客卿盡數圈入劍圈之中。

竹杖掠過之處,蘆葦成片倒下,泥土翻卷,氣勁交擊的爆鳴聲震耳欲聾。

那客卿同樣手持一柄巨劍,舞得密不透風,卻也只能勉力支撐,險象環生。

劍侍翠花並未出手,只是懷抱古樸長劍,靜立一旁,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封鎖了徐鳳年可能突圍的一個方向。

更遠處,還有數名趙楷網羅來的江湖好手,與徐鳳年的親衛鐵騎混戰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與怒吼聲此起彼伏,將這秋日寧靜的蘆葦蕩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就在這時,那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車簾被一隻枯瘦的手掀開。

獨臂老頭李淳罡慢悠悠地探出身,先是抬頭望了望北方天際那愈發瑰麗。也愈發令人心悸的紅霞,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由北而來,經過莫名蛻變的磅礴劍意,其目鎖定了這片蘆葦蕩!

這其中蘊含的意味,連他都感到一絲棘手。

他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徐鳳年,臉上竟扯出一個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小子,瞧見沒?這陣仗,天上地下的,都是衝你來的。你今天……可能真要死在這兒咯。」

他語氣輕鬆,一旁的姜泥先急了,扯住李淳罡的破羊皮襖袖子:

「前輩!」

李淳罡卻不理她,依舊看著徐鳳年,渾濁的目光卻瞬間變得清明而銳利,語氣也認真了幾分:

「不過嘛,這小丫頭,我瞧著稀罕,不能有事。」

話音未落,他那隻唯一的獨臂隨意地抬起,朝著前方那綿延數十里。如同白色海洋般的蘆葦蕩,輕輕一掌推出。

一股柔和卻無比磅礴的氣機瞬間包裹住姜泥,以及他們所在的這輛青篷馬車。姜泥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驚呼聲還未出口,整個人連同馬車便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托起,輕飄飄地。卻又迅疾無比地朝著遠離核心戰場的後方倒飛出去。

也就在將姜泥送走的瞬間,李淳罡那雙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睛,驟然變得清明。銳利,如同出鞘的古劍!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電光,射向戰場邊緣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蘆葦叢陰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凜然:

「既然來了,就滾出來!藏頭露尾,也想學人做黃雀?」

那片陰影一陣詭異的扭曲,如同水波盪漾,一個身著猩紅宦官袍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他面容蒼白,不見絲毫血色,眼神陰冷,彷彿萬年不化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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