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膽色,這般手段,豈是尋常紈絝可比?
更不必說陛下雖未明著召見,可前番「教子有方「的褒獎猶在耳畔,近來朝堂上對舊勳若有似無的提攜,但凡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這分明是勳貴勢力要東山再起的兆頭!
細數如今勳貴中,北靜王水溶雖地位尊崇,卻已是封無可封,更像一面旗幟。
唯獨這賈琰,出身國公府卻身無爵職,恰似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其中可運作的餘地可就大了去了。
這樣的人,未來必堂實權,前程豈可限量?
楚懷瑾正覺著一個頭兩個大,眼見堂外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心下叫苦不迭,忽聞衙門外馬蹄聲急如星火。
但見京營節度使王子騰一身官袍挾風帶塵,步履生風地闖了進來。
楚懷瑾眼前一亮,如同見了救星。
他能在京兆尹這位子上坐穩,靠的就是這份審時度勢的功夫。
當即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笑臉,忙不迭從公座後繞出,拱手相迎:
「王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下官正為此案焦頭爛額呢!「
他壓低聲音,極自然地引著王子騰看向堂下:
「說來這苦主周瑞家的,原是貴府上出來的家生奴才,後來隨著令妹陪嫁到賈府。
這。。。說起來也算是王家的舊僕。如今她狀告賈府公子,其中怕是有些誤會,或是受了什麼人的挑唆?下官想著,畢竟是王。賈兩家姻親之間的家務事,下官一個外人,實在不好貿然插。一個處置不當,反倒傷了和氣。王大您看。.?「
這話裡話外,分明是要把這燙手山芋往王子騰懷裡塞。
王子騰臉色鐵青,他一路快馬加鞭,就是為著阻止這場鬧劇,不想還是來遲一步。
正要開口,衙門口又是一陣騷動,只見賈政穿著工部官袍,氣喘吁吁地趕了來,顯是剛從衙署得了訊息。
賈政進得堂來,先看了眼跪地哭泣的周瑞家和那具蓋著白布的屍身,面色愈發難看。
他強壓著心頭怒火與羞恥,先向楚懷瑾鄭重一揖:
「楚府尹。「隨即轉向王子騰,依著官場禮數恭敬禮,聲卻透著疏離:
「下官,見過王節度。「
這一聲「王節度「,聽得王子騰心頭一刺,臉色愈發陰沉。
他豈會不知,這是賈政在與他劃清界限,怨怪他們王家女兒惹出的這場禍事。
楚懷瑾冷眼瞧著這般情景,心下更是瞭然。
他乾笑兩聲,又將難題拋了出來:
「賈大人來得正好。此事。。。事關貴府,下官正與王節度商議。此事涉及勳貴體面,又牽扯奴僕告主,依律。.。唉,實在棘手。二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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