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城南濟善會門前己經排起了長隊。
兩口鐵鍋架在粥棚底下，鍋中白氣翻滾。米香裹著柴煙飄出半條街，引得排隊的人不住往前張望。
善會門前掛著兩盞白燈籠。
燈籠上各寫著一個“濟”字，門楣下還掛了一塊新漆的木匾：
**施粥濟民，廣結善緣。**
匾額旁邊另立著一塊功德牌。
哪家糧鋪捐了幾石米，哪位員外送了多少藥，哪位夫人舍了多少舊衣，全都用端正大字寫得清清楚楚。
幾個灰衣夥計在人群中來回奔走。
“都排好！”
“一人一碗，老人孩子可多添半勺！”
“帶米票的往左邊走！”
“無籍孤幼到旁邊登記，善會給衣、給藥，還能安排住處！”
人群中不時響起稱讚聲。
“還是濟善會仁義。”
“去年冬天若沒有他們施粥，城南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官倉只認名冊，善會可不管你是哪兒來的。只要真沒飯吃，總能給一口。”
這些話並非虛假。
濟善會確實救過人。
粥鍋裡的米雖不多，卻不是全然照得見人影的清水。藥桌旁也真有郎中替老人看病，發衣處堆著一摞摞洗淨的舊衣。
正因為一切都是真的，藏在其中的那點惡才更難被人發現。
葉知微提著兩隻裝滿童衣的竹籃，跟在趙西嫂身後。
她今日換了一身灰布短褂，袖口挽起，頭髮用舊帕子包住，臉上又抹了一層灶灰。乍看之下，與城裡替人洗衣做活的婦人沒有兩樣。
趙西嫂從昨夜起便一首不安。
走到善會門口時，她又忍不住低聲道：
“衣服送進發衣處便要出來，別往裡多看。”
“你每次都送到哪裡？”
“前院西邊的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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