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說完那句話後，便再撐不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巡檢小屋裡，燈芯爆了一聲。
屋中幾人卻沒有一個動。
“在一個死人到過的地方。”
這句話像一枚冷釘，釘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湯應求站在案前，面前攤著剛記下的口供。紙上墨跡未乾，一行行字清楚得刺眼。
許成曾被關沈府後庫三日。
趙爺親至後庫。
沈萬林問過“賬找到了沒有”。
何氏被關過。
劉氏在“清賬單”上。
後庫地磚下藏過副冊或殘冊。
無窗小屋有血水。
這些已足夠讓他申請查驗沈府。
可春桃最後一句，卻又將他們剛握住的一截線索，生生拉向更深處。
真賬不在沈家。
湯應求慢慢抬眼。
“死人到過的地方，有多少？”
無人立刻回答。
這句話太寬。
死人生前走過的地方，死後停過的地方，被人埋過的地方，甚至被人故意帶去過的地方，都可以算。
若猜錯，他們便會白白浪費最要緊的一夜。
若猜慢一步，沈萬林或趙承業的人，便可能先一步毀掉那東西。
葉知微坐在案邊，伸手將幾份舊卷拉到一起。
“先從劉氏說起。”
她把劉氏案卷翻開，指尖落在最初的驗記上。
“劉氏死前去過孃家路，也到過小石橋附近。她的死與古井線有關。可她鞋底沾的黑土，不像小石橋附近的溼泥，更像亂葬崗一帶的腐土。”
蘇鑑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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