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如松一把扣住罩燈，燈光瞬間滅了。
“伏下。”
三人伏進蘆葦裡。
霧很濃。
先是水聲近了。
然後，一艘無燈小船從江霧裡滑出來。
它沒有走正江道，而是貼著蘆葦根，悄無聲息地鑽進黑灣。
船上沒有人說話。
也沒有旗。
船身漆得很黑，幾乎和夜色融在一起。若不是它經過水麵時帶起一圈細細的波紋，幾乎看不出那裡有船。
塗如松透過蘆葦縫盯著它。
船身狹長。
船頭窄。
船尾略高。
艙門壓得極低，人若要進去，必定得彎下腰。
它靠岸的時間很短。
岸邊有一道黑影從蘆葦裡出來，將什麼東西遞上船。船上人接了，低頭看了一眼，又很快收起。
塗如松眼神一凝。
船尾無旗。
可在船身水線旁，有一塊白色殘痕。
像原本漆過什麼圖案，後來被人匆匆刮掉，只剩一片不乾淨的白。
小段的手摸上刀柄。
塗如松一把按住他。
小段急得眼眶都紅了，貼著他耳邊道：“若船上有孩子呢？”
塗如松咬緊牙關。
蘆葦外，那艘黑船已經重新離岸。
他沒有動。
“現在撲出去，只能抓一條小魚。”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後頭的網，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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