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平順而規律,藍天幾乎要以為這樣的安穩會一直持續下去。
上午接診、下午訓練、晚上藥浴冥想,偶爾去獵魂森林採一批藥材回來,再偶爾去黑市碰碰運氣。
秋意越來越濃,院子裡的藍銀草葉片邊緣開始泛出微黃的顏色,但他自己的修煉進度卻穩步向前,十四級的根基在這些日子的打磨中日漸紮實。
這一天上午,他剛送走一個扭了腳的老太太,醫館的門忽然被猛地推開。
一群人湧了進來。
清一色的制式皮甲,腰間佩刀,靴子上還沾著泥和乾涸的血跡。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魁梧結實,左臂用布條草草纏了一圈,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臉色發白但腰背挺得筆直。
他身後的七八個隊員情況更糟,有人捂著肚子弓著腰,有人胳膊上掛著深可見骨的刀傷,還有兩個人是被攙扶著進來的,腿腳明顯不利索。
“藍醫師!”
為首的漢子開口,聲音嘶啞:“我們是諾丁城城衛隊第三小隊的,我叫雷恩,奉隊長之命帶兄弟們來您這兒治傷。我們剛在城外圍剿了一夥流竄過來的暴徒,兄弟們掛了不少彩,聽說您醫術好,特來叨擾。”
藍天掃了一眼這群人的狀況,沒有多廢話:“都進來,靠牆的床鋪和長凳上坐好,傷勢最重的先來。”
他快步走到櫃子旁,把藥箱開啟,手術刀、鑷子、縫合針線、止血藥粉、麻醉粉全部擺出來,又指了指角落的木盆:“有水,自己洗一下手,能動的幫忙把重傷的抬到床上去。”
雷恩也不矯情,立刻指揮幾個輕傷的弟兄行動起來。
最先抬到床上的是個年輕隊員,左腹有一道深深的刀傷,傷口附近的衣服被割開一道口子,露出來的皮肉外翻著,隱約能看到裡面有異物。
旁邊另一個隊員急聲道:“他被人用碎刃短刀捅了一下,刀尖斷在裡頭了,我們不敢拔,就這麼一路扛過來的。”
藍天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傷口,又用藍銀草探入對方體內確認位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刀尖碎片卡在腹壁肌肉層和腸壁之間,差一點就扎穿了腸子。
如果運氣再差些,碎片跟著肌肉動作一路劃下去,腸子破了就麻煩大了。
“麻醉。”藍天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然後才想起來,自己沒有幫手。
雷恩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立刻道:“藍醫師,您需要什麼儘管說,我這幫弟兄雖然不如您專業,但搭把手還是行的。”
“行,你來幫我按住他別讓他亂動。”藍天點了雷恩,又指了兩個輕傷的隊員:“你們兩個,一個在旁邊遞刀遞鑷子,一個拿乾淨的布按住傷口周圍止血。”
幾個城衛隊員動作利落地就位。
藍天將麻醉粉倒入杯中化開,給傷者灌下,又用麻骨藤汁液塗抹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
等藥效上來,傷員徹底昏睡過去,肌肉鬆弛下來之後,他拿起手術刀,在燭火上烤了烤,開始清創。
刀尖探入傷口,精準地撥開翻卷的皮肉,找到那枚斷刃碎片的位置。
鑷子穩穩伸入,夾住碎片邊緣,緩緩往外帶。
整個過程他的手穩得像一杆秤。
碎片取出來之後,清洗創口、縫合內部創面、縫合表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