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傍晚,天已經擦黑了,他在獵魂森林外圍練完身手往回趕。
身上帶著幾株新採的麻骨藤,打算回去炮製了補充存貨。
暮色中的道路兩旁是成片的農田,遠處諾丁城的輪廓在昏暗中模糊地浮著,城牆上已經亮起了零星的燈火。
走了大約兩刻鐘,路邊的樹木漸漸密集起來,前面是一段拐彎道,兩側都是茂密的矮樹林。
他腳下不停,正要穿過這段路,忽然腳步一頓。
有人。
左邊矮樹林裡。不止一個。
藍天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但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搭在了腰間藥箱的暗釦上。
他的五感經過這段時間的實戰鍛鍊比之前敏銳了太多,對方雖然藏得不錯,但呼吸聲和細微的衣料摩擦聲在安靜的暮色中還是暴露了位置。
果不其然,他走出不到十步,兩道黑影從左側灌木叢中猛地竄出,一前一後封住了他的去路。
前面是個矮壯的男人,手裡提著短棍,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兇光畢露的眼睛。
後面那人瘦高些,同樣蒙面,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刀尖在昏暗中泛著寒光。
“站住。”
矮壯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把身上的錢和藥材都留下,我們兄弟倆圖財不圖命,識相的話就自己乖乖拿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藍天停下腳步,目光在兩人身上快速掃過。
蒙面、截道、說話帶威脅但不急著動手,這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而從兩人站位的協調程度來看,配合應該不算生疏。
但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矮壯男人說話時腳下升起的魂力波動很淡,如果他沒感覺錯的話,對方最多就是一環魂師的級別。
後面那個瘦高個的氣息更弱一些,可能連十級都沒突破,只是個力氣大些的普通人。
一個一環魂師帶著一個普通打手,幹攔路搶劫的勾當。
藍天心底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兩位好漢,我只是個路過的醫師,身上沒帶多少值錢的東西,幾位要是缺錢用,我可以把今天的診費拿出來,大家各自安生。”
他說著,右手慢慢伸向懷裡的錢袋,做出要掏錢的動作。
矮壯男人見他配合,眼中的兇光稍微收斂了些,語氣也沒有那麼緊繃了:“算你識相,動作快點。”
就在藍天的手伸進懷中、遮擋住對方視線的瞬間,他的左手指尖輕輕撥開了藥箱的暗釦,一把冰涼的手術刀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
緊跟著他的右腳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前衝。
矮壯男人瞳孔一縮,根本來不及反應,藍天的身影就已經貼到了面前。
手術刀在黃昏的光線中幾乎看不見,快若一道銀線,精準地劃過了他的咽喉左側。
那是頸動脈的位置,他對人體的瞭解遠超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十九年的解剖練習讓他對致命部位的位置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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