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日森林邊緣的岔路口到天斗城,藍天走了將近兩天。
第一天傍晚他在路邊一座小鎮歇了一晚,第二天清晨重新上路,午後時分,遠遠便看到了天斗城巍峨的城牆輪廓。
灰褐色的城牆高聳入雲,牆頭上旌旗獵獵,城門口車馬人流川流不息,光是城門外那片廣場就比諾丁城的整個中心區域還要大上兩倍。
藍天跟著人流排隊進了城門,踏上天斗城主街的那一刻,他實實在在地被震了一下。
青石板鋪成的主街寬闊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酒樓、布莊、鐵器鋪、藥鋪、魂導器行,招牌一個比一個氣派,金漆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街上行人如織,有穿著華貴綢緞的富商、有腰佩長劍的魂師、有騎著高頭大馬的軍官、也有推著小車吆喝叫賣的小販,各種身份的人混雜在一起,整條街熱鬧得像是永遠在過節。
藍天站在街邊仰頭看了一會兒,心底感慨了一聲。
諾丁城跟這裡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鄉下。
“這位爺,住店不?我們家店乾淨實惠,後院還能拴馬!”一個店小二從旁邊的客棧裡探出頭來招呼他。
藍天擺了擺手:“先逛逛,不急。”
他在主街上慢悠悠走著,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建築和店面,一邊留意著路人的交談。
天斗城裡的魂師比例比諾丁城高得多,他走到半條街的功夫就看到了三個三環魂尊,還有兩個四環魂宗模樣的中年人從一間酒樓裡出來,談笑著走遠。
更讓他在意的是街頭巷尾偶爾飄來的幾句閒談。
“聽說前天又死了一個,是兵部那邊的副將,說是暴病身亡的,但誰信啊……”
“噓,小聲點,這種事少議論。”
“別以為天子腳下就安穩了,那幾位爺鬥法,咱們這種級別的還是躲遠點就對了。”
藍天腳步未停,但耳朵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收了進去。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走著,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這些資訊的重量。
天斗城確實繁華,天子腳下,整座大陸最核心的權力中心。
但繁華背後藏著的東西,比表面的熱鬧要深得多。
他在路邊一個賣烤餅的小攤前停下來買了張餅,一邊嚼一邊跟攤主搭了幾句話,旁敲側擊地問了問房價。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嬸,手裡翻著鐵板上的餅,嘴裡絮叨著:
“房價?哎呦喂,別提了,這年頭天斗城的房子哪是咱們老百姓買得起的。”
“就城門外頭那片,最偏的位置,一平方也要一百金魂幣起步,城中心那片更是貴得沒譜了,我在這兒賣了二十年烤餅,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藍天算了算自己全部的身家。
首席醫師的俸祿加上診費收入,這一年多攢下來大約有幾千枚金魂幣,放在諾丁城算得上富裕了,但放到天斗城,連最便宜的一套房子的廁所都可能拿不下來。
更別提此地複雜的權力鬥爭了。
路過一家茶樓的時候,他聽到裡面幾個穿長衫的人在聊,隱約提到“三位封號鬥羅供奉”的字樣,他腳步微頓,側耳聽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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