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樣的話......是不是表示你相信我?”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我相信你沒有殺人。”他回答說,“當然,我也相信你不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把物品藏起來的,你是害怕它會消失不見,就好像我當年一樣,害怕那些評分表會被人燒掉。”
她突然抖了一下,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似的。
“你知道評分表的事情?”她向他問道。
“我知道2013年的那場比賽出現了問題,”他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只是我一直沒有找到證據,直到今天,我才算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她緊緊地盯著他,嘴唇微微張開著,好像是想要向他確認些什麼。
“你並不是唯一一個在等待真相的人。”他說,“同樣,也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害怕把真相說出來之後,卻沒有任何用處。”
她終於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掌心躺著一張照片,邊緣已經起了毛,像是被反覆拿出來看過很多次。
江敘白接過,低頭看。溜冰場的一角,斜斜的燈光,一個身著花樣滑冰服裝的男子歪著身體站立,背部正對著鏡頭,左手扶在旁邊的護牆上面。照片背面,有人用藍黑墨水寫了一行小字:張。周,同盟。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地捏著照片的邊緣,突然,她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動作非常急切,但是力氣卻並不是很大,那種感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漂浮在水面上的木頭。
“要是我告訴你......”她的聲音在發抖,“在我進去的時候,他的手裡就攥著這張照片,你會相信我所說的話嗎?”
他看著她,既沒有掙脫她的手,也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我相信你。”他說道。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了兩人交疊的手背上。
他沒有去擦那些眼淚,也沒有做出其他的動作,只是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貼著她的掌心。
“而且,我會讓其他人也聽到這些事情。”他接著說道。
林疏影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把頭靠向了椅背,然後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她的太陽穴滑進了耳後,她的手仍然被他握在手裡,不再像之前那樣顫抖了。
江敘白坐在那裡,他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警官會重新去調查那段走廊的監控錄影,會去追查2013年的賽事記錄,會有人開始追問“張。周,同盟”這幾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但是他現在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陪著她,想要讓這一刻能夠多停留一會兒。
他心裡清楚,從今晚開始,她不會再模仿張誠的語氣說話了,也不會再下意識地說出“按我說的做,別問為什麼”這樣的話,她終於可以說出屬於自己的話了。
在長椅的另一頭,那幾張被撕碎的便籤紙被風吹動了一下,飄落到了地上。
林疏影睜開眼睛,輕輕地說道:“我不再是你的影子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後站起身來,她的動作很慢,但是卻非常穩。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再見,然後轉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當她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器材室的方向,器材室的門關著,裡面的燈也沒有亮。
她抿了一下嘴,然後轉回身繼續往前走,她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江敘白依舊坐在原地。外套留在長椅上,肩頭的位置還殘留著她的體溫。他沒去拿,也沒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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