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影浮現白天，陸昭野去分局補交材料。當晚回到宿舍，他輾轉難眠。凌晨，門把手突然發出一聲輕響，陸昭野沒開燈，手指沿著牆壁滑到門後，耳朵緊貼木板。外面安靜了幾秒，接著腳步聲漸漸退去。他靠在門框上，緩緩舒了口氣，之後再沒睡著。
當天色剛剛亮起的時候，他就已經走出了宿舍樓，風從擊劍館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鐵鏽的味道。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圖書館後側的小路上，避開了監控探頭，進入到了公共閱覽區。
角落裡還有一臺終端空著，螢幕顯得灰暗。他把隨身碟插了進去，開始輸入密碼。密碼是父親筆記第三十七頁第七行，再加上母親生日的前兩位數字。系統載入的速度十分緩慢，進度條卡在78%的時候還跳過一次黑屏，這才進入到加密資料夾。
蘇硯秋髮來的資訊已經到了，有一個音訊摘要壓縮包，命名為“31回放03”，旁邊是蘇硯秋手寫註釋的掃描件，上面寫著：“腳步節奏9秒，與密道通行時間吻合”，他點開檔案目錄，找到了那份非公開的卷宗《輝遠體育資金流向異常報告（節選）》，游標停留在了一段加粗的文字上：“從2013年12月開始，連續三年向‘外部技術型勢力’支付服務費，單筆最高達到十八萬，用途標註為‘裝置維護’。”
“技術型勢力？”陸昭野把這幾個字低聲唸了出來。就在這時，蘇硯秋走了進來，將一杯熱豆漿放在了他的手邊。
“事實上，並不僅僅是善後這麼簡單，”蘇硯秋調出林疏影訪談錄音的波形圖，“你認真聽一下，就是這段。”
她按下了播放鍵，錄音裡傳來林疏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帶著壓抑的感覺：“......我聽到走廊盡頭有腳步聲，很急促，好像是有人在跑......大概有九秒鐘，然後就沒聲音了。”
陸昭野盯著波形的峰值，“九秒，從器材室後門到密道入口，正常走路的話需要十三秒以上，除非他是在跑步。”
“而且是從裡面往外面跑。”蘇硯秋補充說道，“這就說明他不是來送東西的，而是在撤離。”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陸昭野退出了系統，拔掉隨身碟塞進了內袋，他們一個在前一個在後，離開了圖書館，沿著舊訓練樓西側的水泥道朝著擊劍館走去，這條路平時很少有人走，牆根處堆著廢棄的墊子和生鏽的器械架，密道的出口藏在牆體的夾層裡，外面用一塊活動磚封著，磚的表面刷了一層灰漆，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陸昭野蹲下身，手指摸過磚縫的邊緣，他發現漆面有新的刮痕，看起來像是金屬物件蹭過留下的，“這裡昨天還是好好的，”他說道。
蘇硯秋戴上手套，用鑷子從縫隙裡夾出一小片纖維。“深灰色的，和高燼那天穿的工裝顏色一樣，”她又掏出棉籤，在地面靠近牆角的位置輕輕擦了擦，“再採集一些微粒回去，進行比對。”
遠處傳來了掃帚劃地的聲音，校工老李推著垃圾車從拐角處出現，看見他們蹲在這裡，便停下腳步問道：“在找什麼？這個地方早就封起來了。”
“就是看看牆皮是不是要脫落了。”陸昭野站起身，拍了拍褲子，“風颳得太厲害了。”
老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繼續往前走，等老李的背影看不見了，蘇硯秋才低聲說道：“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從明天開始，這片區域要翻修外牆。”
“足夠了！”陸昭野看著地面，“我已經能夠確定他進來過，現在的問題是，他出去的時候，為什麼會被劃傷。”
“你是說那斷裂的劍尖嗎？”她皺起了眉頭。
“林疏影說張誠胸口插著半截劍尖，如果是兇手直接刺進去的，角度不會朝外翻折，但如果是事後插進去的，固定的時候可能沒拿穩，邊緣就會劃到手，”他比劃了一下解釋道，“高燼撤離的時候走得很急，左手撐著牆，右手可能還拿著什麼東西，比如清理工具或者布條，手背蹭到了劍尖的斷口，所以劃破了皮膚。”
“所以他留下了血跡。”
“不一定，要是傷口小的話，他自己就能處理，但他漏掉了一樣東西，”陸昭野從證物袋裡取出那個金屬紐扣，放在了掌心，“就是這個。”
紐扣只有指甲蓋那麼大，銀灰色，背面刻著三個字母：Z。H。S。
“這不是校工配發的。”蘇硯秋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樣式也不像是運動隊的編號牌。”
“但它出現在了密道出口五米外的地面上。”陸昭野說，“就在離他撤離路線最近的位置，而且，它掉得並不自然，不是鬆脫後滾落的，而是被人甩出去的，就好像手突然受力彈開一樣。”
蘇硯秋突然抬起頭：“你是說......他在那個時候，其實並不想做這件事。”
陸昭野把紐扣收回袋子裡，他想起密道牆壁上那個反覆鑿刻的“7“字，還有李主任交出來的那張合影，照片裡張誠和周明輝站在輝遠體育大樓前，笑得既客氣又疏遠。輝遠體育不只是賽事贊助商，我爸筆記裡提過，1985年後體工隊改制，有一批資金透過“諮詢費“洗進了私人賬戶。輝遠體育，可能就是那個轉移資金的地下平臺。他感覺這張網比自己想象的更深，牽扯到的人也更加複雜。
“他不是主謀。”陸昭野終於開口說道，“他是被逼著動手的，可他又不能完全擺脫，所以才留下這些痕跡，好像是在求救，又好像是在提醒誰。”
“提醒我們嗎？”蘇硯秋的聲音低了一些。
“我想，可能是提醒他自己還活著吧！”陸昭野把紐扣收回袋子裡，“趙懷山的事，他一定知道，一個按照別人動作複製了三年的人，最後被當成廢品扔掉，又被撿起來當刀使，這種人不會沒有任何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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