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陸昭野在校園裡慢慢走著，陽光斜斜地穿過宿舍樓窗框，落在他肩頭，他剛剛關上電腦，揹包裡的證物袋沉甸甸地貼著他的脊背，走廊裡的腳步聲清晰地傳進耳朵裡。
市局技術科的門是鐵灰色的，他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燈已經亮了，值班的技術員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又低下頭核對登記表，“你是陸昭野？來自體院擊劍隊。”
“是的，我是。”
“東西帶來了嗎？”
“在揹包裡。”
陸昭野把證物袋放在臺面上，解開拉鍊，取出了那本被血浸透的筆記本，筆記本的封皮硬邦邦的，邊緣捲曲著，就像是一塊風乾的樹皮，技術員戴上手套，輕輕地翻開第一頁，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這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
“我知道這是誰的血。”
“你不應該知道，”技術員抬起頭說，“我們必須進行鑑定。”
陸昭野沒有說話，他簽署了免責宣告，宣告上寫明“私人送檢，非正式立案”，然後坐在角落的塑膠椅子上等待，房間裡只有掃描器低頻運轉的聲音，以及紙張翻動時發出的細微脆響。
四個小時之後，技術員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血跡確認是張德遠的。”
陸昭野猛地抬起頭。
“不是偽造的，也不是轉移過來的，DNA比對初步完成了，匹配度達到99.8%，他是在右手持筆寫字的時候受傷的，血是從右往左流的，和你說的情況一樣。”
“那本子上的內容......還能讀取出來嗎？”
“用紅外掃描了兩輪，底層的字跡恢復了七成，主要是人事記錄，時間從1985年到2013年，包括體工隊內部的調動。教練的任命以及特別推薦名單，這些人都沒有走公開的流程，檔案編號也不在系統裡面。”
“特別推薦的人員有什麼特點嗎？”
“全都是擊劍。花滑。冰球這三個專案的，每年會有一到兩個，數量不多不少。”
“有沒有規律？”
“日期集中在年底，12月前後。”
“12月15號？”
技術員看了他一眼：“你已經知道了？”
陸昭野沒答。他知道不是巧合。四十年前的改制，十二年前的冰刀案，都卡在這一天。而現在，張德遠寄出這本筆記，也像是踩著某種節奏來的。
“還有別的發現嗎？”
“三頁紙被撕掉了。裝訂線斷裂的痕跡很新，最多不超過一週。不是舊損，是人為撕的。”
“內容呢？”
“掃描不到。紙背沒有壓痕，說明撕之前就已經空白了。”
“或者，”陸昭野低聲說，“他們怕留下痕跡，先擦乾淨再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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