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點了點頭,那男子便又從院中消失不見。掌櫃的看著那微動的樹葉,心想主子什麼時候開始操心這送信的小事了?還是派的暗衛來送,用得著嗎?
京都侯府聽竹院內,顧行舟半倚在床榻上看書,墨竹進來抱拳說道:“主子,二公子要回來了。”
顧行遠?這小子是終於捨得回來了,侯爺和夫人嘴上沒說,但也是十分掛念,前些日子傳信過去,總算是要回來了,再不回來,還得親自去逮人。
“嗯,派人暗中護著。”顧行舟眼也未抬,低聲說道。
“那蕭小姐那邊?”墨竹接著說道。
“派人繼續盯著。”
“屬下領命。”墨竹抱拳領命,而後消失在院中。
剛出聽竹院,墨竹便碰到了侯夫人,低頭行禮,“夫人。”
安姝略顯擔憂道:“聽聞安兒病了,可還有大礙?”
“已無大礙。”
“那便好,我去瞧瞧。”安姝溫聲道。
聽竹院的小廝前去稟報,安姝來到主屋時,顧行舟正準備起身,安姝連忙上前,說道:“不必不必。躺著。”
顧行舟這才躺下,安姝還給他攏了攏被子。
“母親怎麼來了?”顧行舟問道。
“你這孩子,病了也不告訴我和侯爺,若不是黛嬤嬤偶然聞到藥味,我到現在都還不知。”安姝無奈又心疼。
“已無大礙。母親不必擔憂。”
安姝看著顧行舟,這孩子,有什麼事都是自己忍著,從不和她與侯爺說,安姝心裡很不是滋味。
二人寒暄了幾句,安姝讓顧行舟好好休息,自己便離開了。
出了屋子,黛嬤嬤瞧見安姝一直未說話,神色有些低落,安慰道:“夫人不必多想。世子本就是這樣的性子,之後多溝通就好了。”
“唉,也不知這孩子的性子是隨了誰?”安姝輕呼一口氣,隨即搖搖頭,不再多想。
顧行舟從小便性子冷淡,在外人面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真正的樣子。就如現在這般,彷彿對任何人都不甚親近,對任何事都毫不在乎。
安姝想著,若是妹妹還在,應就不是如今的模樣了。
是夜,顧行舟站在窗前,瞧著那皎潔的月光,想到今日蕭晚的模樣,彷彿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填滿,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如今,他的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和平日裡的不一樣。
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她,他把一切異常都歸結為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對,就是救命之恩,當初若不是得她相救,哪裡還有如今的自己,更別提什麼......復仇了,如今自己幫她,也是理所應當。
顧行舟就這樣一直欺騙著自己。
突然,一陣細微而急促的羽翼拍動之聲,打破了這份寧靜,也將顧行舟一把拉回了現實。
他抬手,從容地從那立在窗欞之上休息的鴿子足間,取下了一張字條。他緩緩展開那捲在一起的字條,上面的話讓他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冷笑,這些人啊,還真是急不可耐。他將字條重新捲起,眼神中閃爍著涼薄的光芒,將它直接丟進了燃燒著的地爐中,看著它被火苗一點點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