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君憶晚舟》第134章 陳年舊事(1)

作者:苗喵會做夢·5天前

安伯卿得知師傅請了顧行舟過去,便也放下手中的醫書,來了竹苑。

顧行舟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他還有親人,他曾以為,孤身一人,生死何懼。自從遇到蕭晚之後,他的生命裡出現了一束又一束的光,讓他有了生的希望。

他本還欲追問關於母妃的事,安懷德卻好似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裡,面帶愧疚和自責。

安伯卿來時,剛巧就看到了這一幕。他那日救下顧行舟,就是因為他那與師妹幾分相似的面容,況且那日他說他姓賀,今日師父將他請來,便也驗證了他心裡的猜想。

安伯卿推開門走了進來,道:“師父,賀公子。”看到桌上的瓷瓶,安伯卿道:“我就說賀公子身上的毒,徒兒可未見過,師父您老人家聽聞此訊息定是按耐不住的。”

顧行舟輕咳了幾聲,端起矮几上的茶盞輕抿一口,站起身來,道:“多謝安谷主的救命之恩,賀某今日本是要找你辭行,卻沒想到意外得見老谷主,得以解惑,賀某便先行告退了,來日定傾力報恩。”

安懷德知曉,一下子讓他接受此事,實屬不易,他心裡有怨有恨。可他何嘗不怨不恨呢?“伯卿,送賀公子出谷。”

安伯卿朝著他抱拳行禮,小麟扶著他起身,朝屋內走去,步履蹣跚。顧行舟看著他的背影,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樣一位老人,母妃在世時,常常半夜哭泣,寫的所有信都沒有迴音,直到她死,這位自稱是他外祖父的人都從未出現過。

顧行舟轉身離開,安懷德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待兩人離開後,他才轉過身來,早已紅了眼眶。

安伯卿看著眼前的身影,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你和你母親真的很像。”

顧行舟的身形頓了頓,卻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走著,安伯卿說道:“以前我經常和師妹在這片竹林的打鬧,去後山上採藥,她的天賦是最好的,總是能贏過我,贏過姝兒師妹。”

“她天生就是活潑好動的性子,對外面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有一次竟帶著姝兒師妹偷偷跑了出去,是我給她放的風,拖住的師父,沒想到......就那一次,她就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等她再回來時,就是向師父辭行,說她要嫁人了,師父很是生氣,因為蘭谷的下一任谷主本來是她,蘭谷的谷主世世代代都得守候在這裡,不得離開,師父如此,我亦如此。”

“被關起來後,她便不吃不喝,整日哭著喊著要出去,後來慢慢地她就累了,乖乖吃飯,再也不鬧了,師父將她放了出來,卻沒想到她留下一封信就偷偷離開了。”

“姝兒師妹從小和她一起長大,不放心她一人,也跟著一起離開。”

“自那以後,師父就變了,他將他的畢生所學都傳授於我,宣佈我繼任谷主之位,而後他便閉關在竹苑,一步都不曾踏出過,你母親寫了很多信,師父他都好好收藏著,但卻從不回信,我以為他心裡有怨,可是有一次我在竹苑裡發現了一個木箱子,裡面滿滿都是他寫的師妹的信,但一封都沒寄出去過。”

“自你母親嫁入皇室,姝兒師妹便一直在幽州生活,偶爾回谷,帶來的就是你母親的訊息,後來她也成家去了京都,回來的次數便少之又少,再一次回來時帶來的便是你母親的死訊。”

顧行舟忽然停下腳步,道:“安谷主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我母親......我母親多麼盼望著他的回信,卻沒想到直到死都以為她的父親不願原諒她。”

安伯卿嘆了一口氣,說道:“師父他也很後悔和自責,但......但他有他的苦衷。”

顧行舟看著不遠處等待自己的墨竹和墨羽,轉過身來,說道:“安谷主,人人都有苦衷,可是人死了,一切都沒了意義。”

“勞煩安谷主送我出谷。”

“伯卿。”

安伯卿轉過身,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女子,臉龐清瘦,身形孱弱,一頭青絲挽起,嘴唇微微發白,由玉娘攙扶著過來,安伯卿走上前,扶過她,道:“怎麼出來了?”一旁的玉娘看著自己空蕩的雙手,嘴角勾起一陣苦笑。

淺笑道:“玉娘說谷里的貴客要走,我便來送送。”

“小郎君和溪兒妹妹長的可真像。”

安伯卿說道:“這是我的夫人,阿念。”顧行舟微微行禮。

安伯卿喚來不遠處的丫鬟,道:“送夫人回去。”

阿念看向一旁的玉娘,道:“玉娘,你也要走嗎?”玉娘淺笑道:“對啊,這谷里我可待不住,還是外面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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