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之本想說,天帝的事豈是他們管的,話還未說出口,忽地止住了。
天帝是從何時開始閉關的?
顧慎之沈下心來去想,好似正是翠微峰解封后的不久,他入天門尋天帝拜謁之時,便被告知天帝閉關。
那時海晏河清,四方安寧,且近百年未有妖魔動亂,天帝無需消耗神力維繫三界太平,他為何會閉關呢?
既然天界之外沒有因素,那天界之內呢?
顧慎之呼吸急促了幾分,他問烏引道:“我有個猜測,若是天帝早在多年前便察覺鴻鈞老祖要做之事,以天帝的脾氣,他是不是不能容忍此事發生?”
烏引當即道:“那當然了,就天帝軟硬不吃的鋼豆子性子,他不去紫霄宮當面對峙都算心情好了。”
顧慎之猛地抬眸道:“對,當面對峙,就像是陸南風和帝君一樣。礙於老祖的身份,和天界非議,他們都只能親去紫霄宮,而不是將老祖通傳過來。”
烏引臉色一僵,只覺得渾身發冷,“你是說,天帝閉關是因為……鴻鈞老祖對他出手了?”
顧慎之擰著眉道:“只是猜測,你還記得孔暉說鴻鈞老祖執著於融合之法嗎?我在想,老祖無論是資歷還是道法都乃天界第一人,都坐到如此高的位置上了,他為何還要執意於融合之法?亦或者說,他要用此法對付誰?誰值得他冒如此風險去對待?”
烏引瞪大了眼睛,猛捂住嘴巴道:“我的天尊,老祖是要吃了天帝?!”
顧慎之一臉哀色,他抿緊了唇道:“只是猜測,我希望千萬別是這樣……”
烏引當即站起身來,他慌道:“一個鴻鈞老祖就已經很不好對付了,若是他再得天帝法力加持,那還有什麼可打的?快讓他們回來吧……”
“或許……我們可以幫忙。”顧慎之眨了眨眼,喝下靈藥過後,眼眸前倒是有了幾分光感,他迎著微弱的光向烏引那處看去,“去天界,我知道還有個人能幫我。”
天界,神君府,白綏被燕眭重傷後,便一直留在府中修養。其實燕眭的魂術並不高階,只不過他當日疏於提放,才中了計。
待神魂歸位之後,身體上的異樣已經不礙事了,可神君和蘇泓卻執意讓他留在府裡調養,沒留下半點任務。
白綏抱著辟邪方盤,懶洋洋地靠在庭院內的八角桌前,撥弄著晷針,百無聊賴地看著庭院內的銀湖發呆。
忽地頭頂一暗,一道極長極大的影子自天穹投射,分不清是蛟還是龍。
白綏被嚇了一跳,他縮著肩膀抬眼張望,只看到一條黑色的尾巴自雲層中穿梭而去。
天界哪裡都好,就是從來沒見過的神仙太多了。
白綏想還是在人間自在,起碼大家都生得同一個模樣,無論高低貴賤。
這般想著,白綏低聲笑了笑,等過幾日神君大仇得報,他就請幾天休沐,好好地去人間玩上一圈。
他嘴角掛著笑意,剛一轉身,就見一個碩大的蛇頭懸停在自己眼前,金黃色的眼眸大如銀盤,正一瞬不瞬地瞪著他,見他呆滯,還“嘶嘶”一聲,朝他的臉上吐了個信子。
“啊!”白綏一聲驚呼,幾乎是轉身就跑,手中的辟邪盤險些都脫手飛出。
聽到白綏的叫嚷,顧慎之從寬大的蛇背上探出頭來,“啪”地一聲,給了烏引一巴掌,“都說了別逗人家。”
烏引的蛇形有幾十丈長,幾尺多寬,巴蛇之軀可謂是皮糙肉厚,這一巴掌實在是不痛不癢,他訕訕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顧慎之忙道:“白綏別怕,是我。”
白綏還是認得顧慎之的聲音的,他從一根長柱後緩緩探出一隻眼睛,試探問道:“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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